十六岁那年，赵明文蹲在地头，看着那几亩薄田直骂娘。眼瞅着快立夏了，自个儿那份地还没松饴呢，爹那边天天催。要搁平时，他早寻摸点活儿干了，可现在心里头憋得慌，琐琐碎碎的事儿搅得他心烦意乱。

爹赵福成在村口开了个小铺，卖点针头线脑、油盐酱醋，勉强糊口。老赵是那种老实巴交的人，一辈子就想着安稳过日子。可赵明文不一样，他心里头总憋着一股劲儿，觉得不能这么窝囊一辈子。

“明文，松饴快点松饴，再不弄，这地可就种不下了！”爹的声音从村口传来。

赵明文吭哧吭哧松了几锄地，可心里头还是不得劲。他琢磨着，自个儿不能一辈子就守着这几亩薄田，得出去闯闯。

正想着呢，忽听得一个声音传来：“明文，你在这儿挠什么呀？”

赵明文抬头一看，是村口王老五。王老五以前是镇上县学的先生，后来考试没考利索，回来就在村里教教书，啥也干不了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
“没啥，爹让我松饴，这地都快立夏了。”赵明文应了一声，又低着头干活。

“明文啊，”王老五凑过来说，“你爹不是说了嘛，让你好好松饴。再说了，这地是你自己的，种好了，将来好收成。”

赵明文嘿嘿一笑：“王先生，你也是，我爹他……”

“我晓得。”王老五摆摆手，“你爹就是心善，怕你跟着我吃苦。其实吧，你这么有脑子，出去闯闯，准没错。”

赵明文一愣，看着王老五：“王先生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老五打断他，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你爹那铺子，生意不好做，你多挣点钱，让她少操点心。”

赵明文心里头一热，看着王老五：“王先生，我……”

“别说了。”王老五摆摆手，“你先干活吧，我还有事。”

说完，王老五就走了。赵明文蹲在那儿，心里头翻腾开了。他琢磨着，王老五这话说得在理，自个儿不能再这么窝囊下去了。

可再一想，自个儿几岁？出去闯荡，啥也不懂，能行吗？

正纠结呢，忽听得爹的声音传来：“明文，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？”

赵明文抬头一看，是爹。他赶紧收起心神，应了一声：“爹，我在干活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