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岁的赵明文蹲在地头，看着那几亩薄田直骂娘。眼瞅着快立夏了，自个儿那份地还没松饴呢，爹那边天天催。要搁平时，他早寻摸点活儿干了，可现在心里头憋得慌，琐琐碎碎的事儿搅得他心烦意乱。爹赵福成在村口开了个小铺，卖点针头线脑、油盐酱醋，勉强糊口。

“明文，松饴都快立夏了，你还杵这儿干啥？”赵福成挑着担子，吆喝着儿子。

赵明文猛地一抬头，指着田埂上几根刚松出来的土：“爹，你看，这才刚动工。”

赵福成皱了皱眉，瞅了瞅那几道浅浅的沟垄，叹了口气：“我这一天天的催你，你就是不听。你爹我还能害你啥？”

赵明文懒得说话，继续蹲那儿干活。心里头却盘算着另一件事儿。几天前，他在镇上听人议论，县衙门口挂出来一张告示，说是要选几个府里的差役，去省城服差。他爹在县衙当个小吏，回来的时候就提了一嘴，说名额有限，要是能去省城，那前途可就 broad 了。

“省城……”赵明文眉头一挑，心里头就跟猫抓似的。他早就在琢磨着，能不能出去见见世面，挣几个大钱，好歹也能补贴家用。

“明文，你到底想干啥？要去立夏前把地松完，不然今年的收成就指望不上了！”赵福成见儿子不说话，声音也提高了几分。

赵明文这才回过味来，骂骂咧咧地开始干活。可心里头却翻江倒海似的，一会儿想着省城的繁华，一会儿又想着家里的困境。他抡起锄头，使劲儿朝土里头砸去。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锄头碰着土地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也像是他心里的声音。

“爹，我去县衙碰碰运气。”干完最后一道沟垄，赵明文擦了擦汗，对爹说道。

赵福成瞪大了眼睛：“你去县衙？你一个半大孩子，去县衙能干啥？”

赵明文咧嘴一笑：“瞧瞧呗，万一有个机会呢？总比窝在这村里强。”

赵福成看着儿子那股子犟劲儿，不由得摇了摇头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：“行吧，去吧，去就去，看你能耐什么。”

赵明文高兴得差点跳起来，赶紧收拾了一下，就往县衙去了。

到了县衙，他先把自己关在厢房里，仔细琢磨了一番。他知道自己一个半大孩子，想在县衙里讨个差事，谈何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