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岁的赵明文蹲在地头，看着那几亩薄田直骂娘。眼瞅着快立夏了，自个儿那份地还没松饴呢，爹那边天天催。要搁平时，他早寻摸点活儿干了，可现在心里头憋得慌，琐琐碎碎的事儿搅得他心烦意乱。

赵老汉那天又把他叫去，拍着肩膀直叹气：“明文啊，你娘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，非得给你扔进河里不可。”赵明文当时就耷拉了脑袋，爹这番话让他心里更堵得慌。他娘走得早，爹守着个寡妇不容易，他倒好，倒把自个儿给耽误了。

“爹，我……” “甭‘我’‘我’的，”赵老汉摆摆手，“你心里有数就行。身子骨是本钱，光知道抱怨有个屁用。”

回去的路上，赵明文就琢磨这事儿。他爹说得对，光闷着不是事儿，可自个儿能干啥呢？念书？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哪来钱供他念？学手艺？那点薄田指望啥手艺？再说了，他自个儿心里清楚，自个儿不是个种地的料。

那天晚上，赵明文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干脆抄起板凳就往外走。月黑风高的，他也不知道自个儿要去哪儿。走着走着，就来到村口那破庙跟前。这破庙早就没人拜了，捅破天的窟窿，老鼠在里面串来串去，冷不丁还瞅见蛇。

赵明文斜眼瞅着这破庙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这庙里还有没跑完的野鬼啊？他踢了踢门槛，吱呀一声，门板自己开了道缝。借着月光，他往里一瞅，好家伙，还真有人！

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，盘腿坐在蒲团上，手里捧着个破碗，正念念有词。周围几只老鼠蹲在香案上，埋头啃着啥，一点儿也不怕他。

赵明文心里直犯嘀咕，这老东西是干啥的？他正想溜走，那老头儿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吆喝了一声：“那边那个后生，站住！”

赵明文一愣，脚步子都僵在原地。心想，我娘的，这老东西咋知道我在这儿？他硬着头皮走过去：“老……老神仙，您……您找俺干啥？”

老头儿这才抬眼瞅了他一眼，白胡子直晃：“后生，我看你骨骼惊奇，不是池中之物。”

赵明文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心里冷笑：俺？俺这怂样也算池中之物？他咧嘴想笑，可那老东西眼神太邪乎，把他给看得心里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