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邻村眼红

王婶子家那口大黄狗又扯着嗓子叫唤了，李建军顶着个鸡窝头从猪圈里钻出来，裤腰没系紧，露出一圈被風吹白的裤衩边儿。昨天借王婶子那五十块钱还没焐热乎呢，就被隔壁村老赵那个老狐狸惦记上了。 "建军啊，今儿晌午你上哪儿去？"老赵叼着旱烟袋，眯缝着眼站在李建军家院墙上头。李建军正把那身沾了粪的衣裳往水缸边儿上一搭，闻言手一抖，水瓢里的水漫出来了，溅了老赵一裤腿泥点子。 "还能上哪儿去？"李建军叼着烟叶子没点着，顺手把水瓢往灶台上一磕，"不是跟你说我在试验新玩意儿吗？地里的庄稼看着邪乎。"老赵凑近了些，裤禅里那玩意儿差点蹭到李建军脚底下。 "我瞧见了，旱地里冒绿烟呢！"老赵压低声音，"那不是什么新玩意儿，是旁门左道吧？"李建军没接茬，麻利儿把火柴往鞋底上一划，点燃了烟头。火星子噼啪往天上蹦老高，把老赵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 "畜生，瞎说什么呢！"前头传来一声嗓门，赵家媳妇端着锅铲追出来，一屁股坐在院门槛上。老赵赶紧往后缩了缩，嘴里嘟囔着"我瞧见了就瞧见了"，趿拉着鞋就往家跑。 "婶子早。"李建军把刚点着的烟递过去，"晚上我熬点稠粥你尝尝。"赵家媳妇把锅铲往门槛下一跺，"建军啊，你跟老赵说的什么轻点儿。前年你家不是闹过旱灾吗，他那是等着看笑话呢。"李建军蹲下来帮赵家媳妇系鞋带，鞋带系歪了，她跺着脚又重新系了一遍。 "我不怕笑话。"李建军往火塘里添了把柴火，火星子烧着了他的眉毛，他直接吹了吹，"可我这法子能挣钱。"赵家媳妇突然"噗嗤"笑了，"就你那两亩地，能挣出几袋米来？"李建军盯着灶台上冒着热气的粥，搅动了一下锅里的米粒。 "五袋。"他说，"就这一亩试验田，能打五百斤。"赵家媳妇伸手去摸他的胳膊，"建军啊，你转悠转悠，别真学那些邪门歪道。"李建军躲开了她的手，"这不是邪门歪道，这是化肥。" 天擦黑的时候，王婶子提着个破瓦罐过来送鸡蛋。李建军正蹲在田埂上捣鼓那个发光的小铁疙瘩，见她来了立刻抹了把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