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隐世琴师

“生意不错啊。” 那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几分冷意，让灯笼铺子里的掌柜猛地一颤。他抬头，只见一个少年站在门口，背上的书箧在晚风中轻轻晃荡，手里还拿着个旧布袋，像是刚从哪里收了些破铜烂铁回来。他的脸漆黑，像是新雪没融化透，唯独一双眼睛，偶尔抬起来看灯笼时，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 掌柜咽了口唾沫，脸上堆起比灯笼还假的笑：“公子喜欢就好，小店小本生意，公子喜欢就好。” 他一边说，一边手脚麻利地擦着柜台，眼神却快得像毒蛇吐信，瞟了少年好几眼。对方不是第一个来他这打听“北地行脚歌手”的人，但第一个像是要抢生意的。 少年没理会掌柜的谄媚，转身便要走。临走前，他脚步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一把嵌着暗纹的古琴上。琴身漆黑如墨，弦轴处却沾着点朱砂，像是故意被人弄脏的。摊子上，几个铜板和半块碎饼在角落里躺着，旁边还插着张纸条，没人看得懂。 “小酌，两斤。” 少年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说“天色变了”。 掌柜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见牙不见眼：“好嘞！公子这边请，小人给您沏壶上好的龙井。” 他一边迎上去，一边左右张望，生怕有人听见。这年头，连个喝酒的都这么神秘，路上的人是不是都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？ 少年径直走到铺子最里面的角落，从布袋里掏出半块黑炭和半截线香，自己引火点灯。掌柜的只能手忙脚乱地搬了张小凳子过来，给少年倒上酒，又忙不迭地拍着腿上的灰尘。 “小兄弟，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。” 掌柜的举杯，试探着问。这年头，外地来的要么是逃难的，要么就是亡命徒，他这小本生意，可不敢轻易招惹。 少年低头抿了口酒，炭火映得他脸更黑了：“南柯一梦，十年光景。” 他声音低沉，像裹着层泥，“出来寻些旧事。” “旧事？” 掌柜的眯起眼睛，“莫非和那些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‘琴魔’有关？” 他刚想打住，可话已经从嘴里滑了出来。 少年抬眼，目光锐利如刀，掌柜的顿时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他连忙讪笑：“公子莫怪，小人说错了，说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