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午夜占卜

「驾——」一声刻板的太监尖叫，像根针似的扎进永安宫死一般的寂静里。 铜铃摇響，脚步声「嗒嗒嗒」砸在冰凉的金砖上，传到偏殿时，已弱得像风中残烛。 偏殿里，没人穿宫装。 苏琉璃赤着脚，踩在铺着墨色绒毯的地板上。她坐在硬木矮榻上，怀里抱着个乌黑发亮的龟壳，另一只手正掐着玄学术气的指诀，嘴里念念有词。 「紫微星隐，天机紊乱……嗯，命格有变……」她小声嘀咕，脸色白得像纸。怀里那龟壳随着她的念诵，轻微地震颤着，发出细碎的「咔哒」声。 她这是第三次了。 前两次，卜筮结果都指向一个恐怖的结论——「血煞凶兆，命不久矣」。吓得她连夜没合眼，把宫里能找到的古籍都翻了一遍，最后才想起太医柜里那堆蒙尘的「占卜圣物」。 这龟壳，她花五十两银子从一个落魄道士手里买来的。道士说，此乃上古通灵神器，能窥探命数，但需主人心诚，且损耗心神。 「扯淡。」苏琉璃嗤笑一声，却还是虔诚地摩挲着龟壳光滑的表面。她年岁不小了，眼瞅着就要步那些前辈后尘，呜呼哀哉。长生……不，她只想活下去，活得越久越好，至少要比这 nonsensical 的死亡oodles 挣扎得久一点。 铜铃声又响起了。 「陛下，时辰到了。」这次不是尖细的太监声，而是个沉稳的中年嗓门，伴随着脚步声靠近。 苏琉璃猛地睁开眼，掐诀的手僵在半空。她迅速调整姿态，将龟壳藏到身后，整了整衣服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刚才那声 `驾` 后进来的那个不省心的女帝。 中年人推门而入，打量她一眼，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：「陛下，太白金星眠，占卜吉时已到。」 太白金星？苏琉璃差点呛笑出来。这厮倒是跟太医那边学得快，连认人都知道装神弄鬼。 「进来吧。」她示意，指尖却悄悄往后背摸，那里藏着乡下老母传下来的护身符，带着点泥土气的铜钱味。 中年人会意，缓步走近，把一本厚厚的册子放在案几上，声音依旧平稳：「陛下请看。」 苏琉璃心烦意乱地翻开册子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看不懂的符号和朱砂字迹，最后却用娟秀的小楷批注着几个大字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