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图书馆的午夜钟声

林涛晃悠到图书馆，天色已经暗透。教学楼沿街的窗户亮着一半，像被挖了眼睛的怪物。他推开旋转门，水泥地板黏糊糊的，有不知道谁吐的口水。服务台的老王头正打瞌睡，眼皮耷拉得像病猫，见人来，眼睛才勉强拽成一条缝，“有事不？” “找本书。” “找啥？《如何洗清嫌疑》？那本我们早卖了。” 林涛被他逗乐了，“开个玩笑。” 老王头哼了一声，头也不抬，“自己找去，本馆没催命符，但晦气能传染，多待多倒霉。”说完又缩回柜台后面那股子冷气里。 林涛也不在意，这种态度他见得多了。学校人太多，谁对谁又没印象。他直接拐到文学区，胡乱翻了两排，手指摸到一本封面发皱的旧书，随手抽出。《校园怪谈实录》。封皮用浆糊糊合了又撕了好几遍，边角卷得比他还激动。刚翻开第一页，前台的广播尖锐地叫起来：“紧急通知！紧急通知！临时停水！停水啊！”嗡嗡的电流声盖过警报，林涛烦躁地合上书。 他偏爱靠窗的位置，但靠前的几排都坐满了人。最后两行角落有个空位，他走过去，屁股刚沾上椅子，斜后方传来窸窸窣窣。回头一看，是个女生，正蹲在书架底下往书包里塞几本连环画。离得近了，林涛看清她脸，瘦削削的，颧骨尖得能切菜，嘴唇涂了层透明的唇彩，像条还没蜕壳的小蛇。 “同学，靠里面坐吧。” 女生抬起头，眼睛倒是挺大，但眼神有点飘。她把最后一本画册塞进包，站直了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空空如也。“凭什么？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 “旁边有人。” 她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，从书包里掏出一把黑色小剪刀，往林涛面前一插，“我乐意。” 林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哪是学生啊，跟耗子似的。他没多问，绕开她走过去，挑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。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，路灯把影子拉得歪歪扭扭。他打开笔记本电脑，装模作样地查资料，其实就是放空。这图书馆阴森森的，人一少就怪，连呼吸声都觉得又闷又长。 突然，楼上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摔倒了。紧接着，头顶开始滴水，不像是水管爆了，倒像是谁头上破了个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