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帝国的黎明

老李手里的烟锅沉甸甸的，烟灰掉渣渣往下落。他眯着眼瞅着街角那边，心脏嘭嘭直跳，像揣了个兔子。今儿个本来是好日子，开春，街面上买卖都多了，他瞅着那绸缎庄新到的云锦，打算给老婆添件新衣裳。可这乱子……嘿，真是应了老话，天有不测风云。 “嚯！官兵都动刀子了！”旁边茶棚的瞎子老头，耳朵尖，咂咂嘴道，“听这响动，不对啊，哪来的扭打？” 老李没吭声，只是把腰杆挺直了点。他卖杂货，本分饭食，最怕就是这些宫面上的人撒野。前阵子城里抓拿逃犯，就有当差的在巷子里把老百姓当贼拿，差一点没把他脑袋掀了。这会儿……场面好像还不小。 “当官的跟造反的干起来了……”瞎子老头咂摸着嘴，声音更小了，“这可如何是好？” 话音刚落，街口那边爆起一阵呐喊，比刚才还响亮。老李往后退了半步，脚踩着个破瓦片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这一下子，两边的人都注意到了他。 “嘿！你个瞎子，伸脖子瞧啥呢？”旁边肉铺的李掌柜叼着牙签，斜眼瞪过来，“莫不是心里也痒痒了？” 瞎子老头摆摆手，浑浊的眼睛里直冒虚汗：“没……没瞧，瞧不见……” 李掌柜哼了一声，扭头去看，嘴里还嘟囔：“狗日的，官兵也有今天…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户府上打群架呢。” 老李心里头咯吱咯吱直转。他瞅见那边的官兵，盔甲虽然破旧，旗号明明白白是御林军，簇拥着个骑白马的将领，正是前阵子剿匪得力的张将军。可对面那帮人，穿着五颜六色的布衣，手里拿着的，有农具，有铁锹，甚至还有烧火棍上绑了块板子，气势汹汹的。那帮人嘴里喊着“杀贪官！杀污吏！”，目标好像直指张将军。 “妈呀……”老李心里一松，随即又是一紧。他想起上个月县衙抓人，那些衙役就对着百姓喊：“再跑就把你们当叛匪办！”这会儿，两边真就撕破脸了。 “八百御林军，对两千‘赤脚队’？”瞎子老头喃喃道，“这张将军，倒是个硬茬子。” 话音刚落，一阵箭矢破空声响起。老李下意识把脑袋埋到胳膊底下。他看见那些喊口号的“赤脚队”里，有人扔出了个土制火箭，火光闪了一下，落在御林军阵脚后面，烧着了点柴火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