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血染的长城

老李正蹲在铺子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心里琢磨着今儿个该进多少货，脑子有点犯空，吧嗒吧嗒的烟就没跟上思路。忽然街角一阵骚乱，人声鼎沸，还夹杂着兵器的碰撞声，叮叮当当的，跟赶集似的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肺都吸瘪了——这是官兵和乱军打起来了！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，抓起板凳腿，蹑手蹑脚溜出去看热闹。巷口 blood 当当响，几个官兵倒地呻吟，两三个穿着歪打正着官服的兵痞正拽着个年轻军官的胳膊咬耳朵。“将军，这帮泥腿子硬得很，跟我们磨叽啥！”那军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指着手腕上的一道口子，“这箭头是咱们大营的号，您看，这儿还有火漆印！” 老李瞅见那军官袖口露出的补丁，跟自己在铺子里卖的多半是差不多的料子——粗布掺了些麻，磨得发亮。他心里“腾”地一下，这帮官兵也是吃皇粮的，咋还这么寒酸？再往前走，更扎眼。官兵的盔甲破破烂烂，不少人都穿着打补丁的皮甲，甚至还有人直接穿着铁皮甲片自己敲打拼凑的玩意儿。“将军息怒！这些贼子狡猾得很，专挑软的捏！”一个满脸横肉的校尉噗通跪下，脑袋叩得山响，“末将……末将这就去申请添补铠甲……” 那军官猛地一踹，校尉抱着脑袋惨嚎。他扭头朝老李这边扫了一眼，眼神阴鸷，像要吃了人。老李吓得往后一缩，赶紧缩进墙根阴影里去。 打斗声一阵高过一阵。突然，一支冷箭嗖地擦着老李的脑门飞过，插进了旁边一个叫花子手里抓着的破篮子里。“噗！”叫花子吓得面无人色，手里的破碗都掉地上了。 老李心惊肉跳——这仗打得越来越不对劲了。官兵和乱军明明人数占优，却损兵折将，一个个狼狈不堪。更让他心惊的是，那些乱军中，赫然能看到一些穿着与自己那东家铺子官服料子的人！他们甚至还没用“官”的符号，只是把大红的“官”字往自己身上一披，就跟着抢钱抢粮了。 “嘶……”老李倒抽一口凉气，感觉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这年月，连官服都成了抢来混水摸鱼的道具，可见这世道是彻底乱套了。他赶紧拔腿就跑，心念电转：得赶紧把铺子门板钉结实了，这兵荒马乱的，跑路要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