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背叛与信任

老李咂摸着烟嘴里的余味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东家铺子里的酱肘子、卤牛肉，原定的月底就卖光了，眼瞅着连着底货的烧鸡翅膀都快见天了。这年头，吃食虽是正经，可比不上手里的本钱硬气。 “嘶——”老李狠狠吸了口凉气，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层烟蒂。隔壁铺子王掌柜这几天可邪乎，明面上不声不响，暗地里净搞些花样。前两天不是刚进了批乡下直送的鲜藕么，个顶个的大，价格还比老李的便宜一半。隔壁几个老主顾，明明老李的肉铺比王掌柜远个三步两步，这两天跑王那边的次数倒比老李铺子里还勤。 老李心里直犯嘀咕，这王掌柜是哪来的门路，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抢生意？他刘老四在城里混了小半辈子，啥大风大浪没见过，可这使绊子的事，他头回碰上。搁以前，早冲过去撒泼了，可如今这世道，动起手来，怕是免不了一身骚。 转念一想，老李又把那股冲劲儿给按了回去。这年头，能多挣一文是一文，动起手来，算算算，划不来。再说了，王掌柜那是正经掌柜，轻易动弹不了。他刘老四要是真惹上了，到时候传出去，丢的是自己的人。老李心里把那股子火气压下去，眼珠子转了转，想着得想个章程。 这天下午，老李照例往街对面瞅了瞅。王掌柜铺子里人头攒动，好几个眼生面孔，正围着一个大木盆，跟王掌柜有说有笑。老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那盆里盛的分明是刚出锅的酱猪蹄！个顶个的油光锃亮，热气腾腾。王掌柜正得意地跟人勾肩搭背，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乡下亲戚、直送货什么的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 老李就看着一股火往上窜，暗骂道：“好你个王掌柜，敢情不是什么乡下亲戚送来的，是你自己瞎折腾！”他咬着后槽牙，把那股火又给硬生生按了回去。 “算了算了，”老李往烟袋里续上烟丝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，“这年头，啥都缺，啥都贵。王掌柜能赚钱，那是他有本事，咱又能怎样？”他心里虽然这么想，可总觉得憋得慌。 回到家，老李坐在炕沿上，吧嗒吧嗒地抽着烟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自家院里那几只鸡，前两天刚下了几个蛋，原本打算留着炒个鸡蛋下饭，可看着王掌柜那边生意这么火，他又动了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