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王朝的暮色

老李站在自家铺子门口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。这年儿里头，天是真热了，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，连空气都像是烧开的染子，闷得人喘不过气。他吧嗒一口烟，看着对面钱粮府的衙役抬着两大车粮食往里面走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 "老板，早上刚到的绸缎，您看看，这个月咱们生意是不是该……"伙计王二凑过来说，手里捏着块刚从织造局拿回来的绸缎，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 老李摆摆手："先放这儿，不急。"他眯着眼，看着衙门门口那些等着上差的货郎，心里头比谁都清楚，这大牢饭吃得太久了，这王朝怕是撑不下去了。 前阵子京城里刮起了一阵查抄的的风，说是查贪官污吏，可老李知道，这查的不过是明面上的，那些真正把持朝政的，一个个都戴着圣贤光环呢。他想起上个月在茶馆里听来的消息，说户部侍郎李大人家里藏了七千两银子，结果呢？抄家的时候，银子变成了孝敬皇上的皇粮，那李大人最后还是被流放去了西域。 "这世道，比戏文还离奇。"老李叹了口气，心里直痒痒。他开了家铺子三十年，见过的世道多了去了，可从没见过这种光景。东宫的势力一天天壮大，忠臣们要么死要么瘫痪，皇帝呢？倒是越来越清闲了，每天在后宫里跟嫔妃们斗嘴，把朝堂的事全推给了小皇帝。 王二看着老板皱着眉头，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："老板，要不咱们也……" "瞎说！"老李眼一瞪，"咱们开店靠的是良心，不是那些打打杀杀的勾当。"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下来，"可这良心，怕是保不住了。" 这话不是瞎说。前天城南的米铺子老板，就因为不肯给东宫那边儿的账打折，被人夜袭了三次。那老板是个硬骨头，三次都挺过来了，可昨天他咬了咬牙，带着全家投了河。 "这年头，活人比死人多。"老李吧嗒一口烟，灰烬在烟锅头里冒着火星。他想起乡下老丈人前阵子捎来的话，说今年秋粮估摸着要减产，让他在城里多攒点粮食。当时他还觉得老丈人小题大做，现在看来，老丈人这老狐狸，比他懂这世道。 正说着，铺子门被一阵响动拽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