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表哥

老王盯着屏幕另一个窗口，那是银行短信推送的页面，红色的数字刺得他眼睛生疼。五万八千二百三十六。这半年的加班费，刚够填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。老板那个人，老王是知道的，利字当头，昨晚说项目黄了，奖金全免，还顺带把老王现在这摊子给踢了。理由是“战略调整”，老王听着都憋屈。 屋外下着小雨，敲打着窗户，淅淅拉拉地，听得人心烦。他 macros 工具还没写完，那老板临时塞过来的活儿，赶工能拿点钱，不然这月水电费都悬。老王顺手抓起桌上的烟盒子，里面还剩三根。他给自己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肺里像是灌了铅。 “咔哒。”门锁响，有人进门。 老王皱眉：“谁啊？” “我。”声音很熟，带着点慵懒。 老王抬头，是表哥老李。那小模样，比他小五岁，却是穿皮夹克，头发锃亮，走路都带风。上次见还是三个月前，老李在微信里说刚辞职创业，现在这阵仗，显然是混得有模有样。 “怎么？发财了，回来视察工作了？”老王没好气。 老李也不生气，直接把包扔桌上，走过来坐下，随手抄起老王的烟点上：“哪儿发财了，就是来瞧瞧你。听说你…… unfollow 我了？”他翻了个白眼，那是他朋友圈发的，生日那天老王没点赞。 “瞎说。”老王心里有点酸，自己刚丢了工作，还得看表哥这轻飘飘一句笑话。他指了指自己的烟盒子，“要抽自己拿。” 老李也不客气，抽出一根点上，吐了个圈：“你看我这个，刚泡的。我最近搞了个小项目，你知道不做，就 меняйте (ménge) 行业呗？” 老王摇摇头：“我哪儿行啊，别的也不会。” 老李凑近了，压低声音：“不是别的，是赚钱。我跟你说了多少次，别死守着那套老黄历。现在这行啊，就认数据，认趋势。你看你，项目黄了，奖金没了，房贷照付。我这边，新公司刚接了个大单，年底分红够你租一年写字楼了。”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写字楼？那不是他奋斗的目标吗？可现在……他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没钱，没背景，他连门都够不着。 老李看他这样，有点意外：“怎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