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，公司楼下，王磊靠在暖气片上，擦着汗。空调开一夜，还是身上黏糊糊的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老婆发来的：“晚上别加班了，随便吃点吧。”

他嘴角抽抽。随便吃点？他家冰箱里除了泡面，就剩几颗蔫土豆了。上上周发工资，全交了房租水电，现在兜里就五十块。

“得嘞老婆，您说的对。”他回消息，心里长叹一口气。老本行是程序员，天天对着电脑，坐得屁股疼，站得腿抽筋。加班是常事，老板画的大饼，他连边都摸不着。

同学聚会，老张吹牛：“我家孩子上早教班，私立的，一个月五千。我太太当高管，年薪百万。”

王磊喝口啤酒，才没接话。他挣多少钱？八千。人家一晚上的班，他一个月的工资。

“哥们儿，这活儿还能干？”老张又问。

王磊盯着酒杯里那点泡沫，泡沫慢慢沉下去，像他斜杠的腰身。他想起老家院子里的槐树，爷爷说，树要扎深根，才能长得高。可他呢？连个稳固的窝都没有。

手机又震了，是健身APP打卡提醒。八段锦，他练了不到一周。每天对着视频，一招一式，像做广播体操，慢吞吞的。邻居笑他，说他是“磨洋工”。

“嘿，这老头又起早做那老古董了。”声音不大，王磊还是听见了。

他攥紧手机，指节发白。他不知道这八段锦能不能练出仙家法力，但至少，每天早上做完，腰不那么多疼了。昨天爬五楼，没喘得那么厉害。这点变化，比老张家孩子上早教班，更让他觉得踏实。

收起手机，王磊往家走。路灯亮起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路过菜市场，见一老太太，提着菜篮子，一步一晃地往前走，她的动作，跟八段锦里那句“双手托天理三焦”有点像。

王磊笑了。他加快脚步，想跟老太太打个招呼，可没走几步，又慢下来了。他摸出钱包，里面就几张红票子。买根葱？都不够塞牙缝的。

路过小卖部，他习惯性地想进去看看，手刚推门，又停住了。他口袋里只有五十块，连二瓶啤酒都买不起。转身拐进街角，蹲在阴影里。

夜风吹起他衣服，他打了个哆嗦。口袋里手机又亮了，是老婆发来的微信：“饿不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