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首次去镇上

“不哭了啊雪雪，”王秀雅把怀里的小女儿又往上颠了颠，小家伙有气无力地扭着头，小拳头还耷拉在腮边，显然是行政复议呢。“姐姐给你说个新鲜事儿，掉进水盆里淹死的老鼠，跑来吓唬野猫。”她学得惟妙惟肖，逗得怀里另一个小脑袋动了动。 外头风是真大，抽打着破旧的窗户纸，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声响，把人吵得心烦。王秀雅把门闩又往里顶了顶，生怕那风再趁机灌进来。她家这老茅草屋，盖的时候就是半吊子，现在住着，冬天漏风，夏天漏雨，真是叫人头疼。 “姐，饿得慌……”旁边床上传来弟媳妇李月红的声音。王秀雅赶紧凑过去，摸了摸她额头，还好，没烧。“等着，等姐去镇上买了米，晚上给你烙饼吃。” 李月红是去年刚过门的，身子骨本来就不算好，怀了孕，更是弱不禁风。王秀雅让她多歇着，可她自己哪能闲得住。家里家外，她都是顶梁柱。 “姐，我去！”李月红挣扎着坐起来，一股子使不上劲儿的感觉袭来，脸一下子就白了。王秀雅赶紧按住她，“不行，你怀着身子，风大，别去了。我去。” 其实，李月红是心疼王秀雅。她知道，去镇上，来回多少得折腾上半宿。可王秀雅犟，她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 王秀雅抓了件厚实点的袄子，又套上头巾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，这才跌跌撞撞地往外走。寒风一吹，直往骨头缝里钻，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雪雪在怀里踢蹬，她也把娃往怀里拢了拢。 “妈！姐！等等我！”后头传来阿水的喊声。王秀雅回头，看见李月红强撑着从屋里走出来。家里就这俩孩子，阿水是妹妹，今年才五岁，阿强是弟弟，刚满三岁，还不太会走路。 “妈，我背你！”阿水说着就要去扶他妈。王秀雅赶紧按住，“别动，小心你也感冒了。” 李月红没多说什么，只是站在风里，看着王秀雅往镇上走。那身影，在昏暗的天色里，显得格外单薄。王秀雅心里叹了口气，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了看家，最后摇了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 镇上离她家有三里多地，平日里 걷복都有时辰。今天风大，每一步都感觉格外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