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贫瘠的土墙院

王秀雅揉着额角，从昏暗的煤油灯下抬起头。炕上躺着她三个弟弟妹妹，大的十五岁，小的刚满周岁，都裹着薄单子，却还是冻得睡不着。 屋外风声呜呜的，像是刀子刮着破败的土墙。王秀雅又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，棉絮都结成了块，钻进去的风比外面还刺骨。她走到院子里，借着月光看了看那几丛干巴的青菜，叶子都快被冻黄了。 "秀雅，别出来了，冻着。" 爹煤油灯下喊道。 "妈身体不适，我想看看菜还能活几棵。" 王秀雅头也不回，声音硬得像块石头。 她弯腰拨开积雪，那些青菜被冻得直挺挺的，几片青叶子颤巍巍的。她伸手把一棵最精神点的揪下来，心里骂爹：这鬼天气！下个月接济的米都还没着落呢。 "雅雅..." 母亲在屋里喊了一声，声音虚虚的。 王秀雅站直了，望着土墙屋檐下的蜘蛛网，手指冰得发抖。这破院子，住了八九年了，墙缝里都长出草了。她记得小时候隔壁张婶家，那红砖房在月光下亮堂堂的，小儿子天天穿着新棉袄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 "妈，您歇着，我来。" 王秀雅转身往屋里走，两只冻得通红的手揣在袖筒里。 院子里有两只破瓦盆，早是裂了缝。她挑了盆装了雪水，又去井边提了捅热水，掺在一半。刚盛了一碗，小妹就醒了，裹得跟个小粽子似的。 "姐..." 小丫头声音哑哑的，眼睛红红的。 王秀雅一把搂过她，小丫头立刻把脸埋在她脖子上，瘦得能数清骨头。她一只手挠着小丫头痒痒，嘴里说："不饿，不饿，睡了就好。" 热汤下肚，屋子里似乎暖和了些。王秀雅从柜子里摸出半块冷馍，掰了块给小妹。自己捏着那块，看着灶台上的锅巴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冲出屋子。 雪地踩出两道深深的脚印。她站在生产队的篱笆墙边，望着那边新盖的红砖房，心里痒痒的。那可是队里的书记家，她去送菜时见过那小儿子，穿得整整齐齐，书包都新新的。 "喂！" 背后突然有人喊她，吓了王秀雅一跳。是邻村那个憨厚的小伙子狗蛋，此刻正探头探脑的。 "你...你想干啥？" 王秀雅紧张地后退一步。 狗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"秀雅，我哥让我问你，下个月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