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姐姐的担子

王秀雅揉着额角，从昏暗的煤油灯下抬起头。炕上躺着她三个弟弟妹妹，大的十五岁，小的刚满周岁，都裹着薄单子，却还是冻得睡不着。窗外，寒风呜呜地刮着，敲打着漏风的窗户，屋内 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lt;主灯闪烁，像极了她此刻的心绪。 她男人死得早，留下她和三个嗷嗷待哺的娃。王秀雅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姑娘，十六岁嫁过来，三年就守了寡。村里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，说她这寡妇没好下场。可王秀雅偏不，硬是咬着牙，拉扯大了三个孩子。 十五岁的王二贵，是家里的顶梁柱了，可这年头，一个半大小子，吃穷老子娘。王秀雅给他找了个在镇上国营工厂当学徒的活，管吃住，能攒下几个钢镚儿。可今儿个，厂里下通知，说年底效益不好，要清退一批人，王二贵也被划拉进去了。 十五岁的王二丫，是个机灵闺女，偷偷学织毛衣，已经会给自己攒线了。可周岁大的小豆丁，还嗷嗷待哺，奶钱尿布，哪样不是钱？王秀雅看着炕上三个娃，心里直发愁。 天刚蒙蒙亮，王秀雅就穿衣下地。她要去镇上给王二贵送早饭，顺便打点零工，赚点卖菜的钱。地里的菜，刚入冬，能卖的也就剩下些白菜和萝卜。 镇上的菜摊上，王秀雅挑了几个肥硕的萝卜，又给自己买了两个煮一的鸡蛋。鸡蛋得留着，中午给王二丫送回去。她把蛋揣在怀里，又去街角的小饭馆，买了两个馒头，就着萝卜丝，扒拉了两口，算是早饭。 卖完菜，王秀雅又去裁缝铺，给人打打零工，糊弄两顿饭钱。有个老奶奶让她帮忙带孩子，她说手头活儿忙，没去。可心里却惦记着王二丫，那孩子从小体弱，夜里怕不是又咳了。 回到家，天色已经擦黑。王秀雅先去镇医院看了看王二丫，果不其然，夜里又咳得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