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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美玲站在老家的土坯房门口，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招工通知书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八十年代初的农村，能被县里的工厂看上，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，多少人挤破头都轮不上。可她不一样，她是家里老大，爹娘常年腿脚不利索，下面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弟妹。再不出去闯闯，这日子可真就揭不开锅了。 “美玲，你这是要去哪儿啊？”刚从地里回来的妹妹林美兰探头探脑地凑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烂泥巴土豆。 林美玲把通知书往她面前一甩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县纺织厂招女工，我去试试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，“我去干活挣钱，你们在家等着，别耽误了�。” 林美兰“扑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眼睛弯得像月牙：“就你那性子，去厂里指定要挨骂。人家那可是大工厂，哪像咱们家里，说打就打，说骂就骂。” 正说着，巷口传来爹娘熟悉的咳嗽声。林美玲心里一紧，快步迎上去。爹娘蹲在墙根下晒太阳，脸色蜡黄的，手里还摩挲着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。 “娘，爹，我决定了。”林美玲走到他们面前，声音不高，却很坚定，“我去纺织厂。” 林美兰眼尖，赶紧拦在前面：“别去！那地方又累又苦，跟你娘当年去城里的工厂一样，一天到晚跟机器打交道。再说，你那手劲儿，去不了几天就得打辞职报告。” 林美玲没接她的话，而是蹲下来，挨着娘的腿坐下，轻声说：“兰兰，你是姐姐带大的，知道家里的难处。我不去，咱们吃什么？穿什么？” 娘伸手摸了摸她的脸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爹咳得厉害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粗声粗气地说：“美玲啊，娘是舍不得你。可……娘不拦你。你去吧，只要你能吃饱穿暖，娘就放心了。” 一句话，说得林美玲眼泪就差点掉下来。她猛地站起来，扬起脸，咬着牙说：“我肯定能干！爹，娘，我走了啊。” 看着她背着那个破旧的帆布包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镇上的方向走去，爹娘站在原地，一直目送着她消失在尘土飞扬的路口。娘突然抓住爹的手，声音哽咽：“老头子，咱们的美玲，这一去，怕是就回不来咯……” 爹沉默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：“还能回不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