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回身，手术刀还握在手里没放下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“吴法医，”她头也没抬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你没事吧？大半夜的跑解剖室来干嘛？”

来人正是吴法医，姓周，人如其名，平时是个热心肠的老好人。此刻他脸上却堆着笑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，“这不是看林法医你这么晚还没走，放心不下嘛。晚上凉，给你送点热乎的。”

林晚这才把刀放下，转过身。借着惨白的灯，她看清周法医乐呵呵的脸，还有他手里那桶冒着热气的咖啡。“谢了。”她说，语气依旧是没什么温度的。

“不客气不客气，”周法医把保温桶放在旁边的柜子上，“喏，特意给你点的，不加糖不加奶，原汁原味。”他顿了顿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林法医，你可千万别太拼了。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，知道不？”

林晚抽了抽嘴角。革命的本钱？她每天对着尸体，时时刻刻都在消耗本钱好吗？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，只是淡淡应了一声，“知道了。”

周法医看她好像没什么精神，又小心翼翼地问：“那个……机械故障的事故，你那边有初步结论了吗？”

林晚目光沉静下来，分析人的时候，她眼里总是有种近乎残忍的专注。“死者颈部有勒痕，但不是致命伤。胸腔内有明显钝器击打痕迹，应该是事故发生时，被掉落的重物砸中后颈部失神，才会被卡在机器里动弹不得，最后被卡死。至于机械故障本身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初步怀疑是超负荷运转导致的。”

周法医听得连连点头，显然很受启发，“有道理，有道理。那现在……”

“没什么。”林晚打断他，“我去洗手间。”

“哎哎哎，我话还没说完呢！”周法医刚要开口，就见林晚已经转身往外走，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。

林晚走到洗手间，拧开水龙头，使劲搓手。残留的福尔马林味让她一阵反胃。她洗了半天，感觉连骨头缝里都渗进了那股味道，才关上水龙头，靠在墙边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。

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尸体的细节。这死者……好像有点眼熟。对了，她好像在哪儿见过这张脸。不是电视，不是电影，就是……某个人身边经常出现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