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加班族的梦中铃

油腻腻的鱼罐头气味惹得赤司亮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他摘开平板，视线落在趴在他腿上、正用毛茸茸脑袋磨蹭他裤脚的灰白色猫咪身上。这小家伙，一身用旧了的灰色虎斑毛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，尾巴尖没闲着地小幅度晃着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 “吵死了。”赤司语气没什么起伏，但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清澈得像能倒映星辰的眼睛，又没说什么，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敲，“小铃， Sakurada 小铃，收起你的鼻孔。去忙你的。” 我悻悻地收起鼻子，尾巴耷拉了一下，但还是没走，纯粹是觉得他手指敲得响，想找个由头再蹭蹭。这男人，明明是个冰山，声音却意外地好听，不是那种尖锐的冷淡，而是带着一种冷硬的磁性，像磨砂石子，糙，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。 过了一会儿，赤司又把平板凑到眼前，似乎是在查什么资料。我和他对坐，他对着窗外，我对着他的腿。他偶尔会抬眼瞥我一下，眼神没什么波澜，好像我只是个安静趴着的物件。但这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他能一直让我趴着，而不是像刚来那天，把我像垃圾一样扔回猫砂盆。 “赤司。”我改用喉咙里磨砂的方式来叫他，这是我从隔壁收容所学会的，用来吸引不耐烦人类的注意力的“高级技巧”。 他嗯了一声，没抬眼，手指在平板上加快了速度。我知道他忙，设计部那种地方，加班是家常便饭。那些西装革履的人下班后才涌进来，一个个面带疲惫，有的会带点夜宵，但很少会像赤司这样，连带着我一起。 “赤司……”我又叫了一声，这次配合了小小的头槌，精准地撞在他的大腿内侧。 赤司终于不情不愿地“啧”了一声，伸手把我往旁边一拨，去够桌上的水杯。我趁机溜回原位，尾巴得意地翘得老高。这家伙，就是嘴硬。明明很 annoyed 了，却还是没把我拎走。 过了一会儿，夜宵送到了。是一个小小的便利店的便当，里面有一小块烤鱼，旁边还配了青菜和沙拉。赤司叼着便当，把平板和杯子推到我够不着的地方，自己找了个靠垫垫着，开始大口吃饭。 我眼巴巴地看着那块烤鱼，咽了口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