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掌心

呼哧呼哧又吸了一口冷气，林子甩了甩冻得有点僵直的手指，刚想说点啥，就听见身后的柴火灶里传来“扑通”一声轻响。他扭头一看，是云朵把汤勺往灶台上重重一放，小脸冻得像块红苹果，嘴角却噙着笑，冲他眨巴眼：“咋了，林子哥？跟谁置气呢？” 林子嘿嘿笑了两声，不算暖和，倒也挺实在：“没跟谁置气，就是……这天儿邪乎，刮得人牙都疼。”他搓了搓手，往灶台边凑近了点，端起旁边的小瓷碗，喝了一大口还冒着热气的菜汤，眼睛顿时亮了：“云妹子，这汤熬得可真地道，暖和！” 云朵被他夸得脸上更红了，小声应了句：“还能行，就是盐放得有点多了。”她放下汤勺，从围裙兜里摸出个小布包，递过去，“喏，林子哥，刚晒干的胡萝卜丝，晚上炒着吃，脆生。” 林子接过布包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云朵微微有些凉的手背。那温热的感觉，像有电流似的，猛地窜了他心里一麻。他有点结巴地说：“谢……谢谢你，云妹……”话一出口，才觉得不对，赶紧收回手，背过身去，咳嗽了两声。 云朵抿着嘴笑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没事儿，常备着呢。”她自顾自擦了擦手，转身拨了拨灶里的火，锅里的汤咕嘟得更欢了。 林子偷偷瞄了她一眼，看着她额头上被柴火熏出的小黑点，看着她利索地生火、搅汤，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，又有点酸。他想起以前自己在山里住的时候，连个火都生不明白，还不是云朵手把手教的。那时候他冷得像块冰，身边却有团火，暖烘烘的。 “林子哥，”云朵忽然回头喊了他一声，“晚上我给你做了烤鸡，记得来吃。” “欸！”林子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，真心实意的，“好嘞！” 云朵点点头，转身又进了里屋。林子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，看着锅里翻滚的汤，忽然觉得那烟熏火燎的日子，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他呼出一口长气，窗外的风声好像小了点。 屋里，云朵正坐在小木桌边，手里拿着根细长的针，一针一线地纳着鞋底。阳光从窗棂子里斜斜地照进来，给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她小口喝着热水，眉头微蹙，似乎在思考线脚的走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