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深夜

林子绕着灶台转了两圈，把火坑里残余的灰烬扒拉出来，冷风一吹，细小的灰尘就往他脸上扑。他皱了皱鼻子，搓了搓冻得有点僵硬的手，捅了捅旁边柴火垛。 「啧，今儿个倒好，雪下了两天，山道子都给封死了。今晚上怕是又暖和不了了。」他嘟囔着，手指头戳了戳最大的一捆柴火，又摸出昨天烤兔子剩下的烟火，往灶坑里塞。边塞边咧嘴哈气，呼出的白气在空气里转瞬就散了。 掌心蹭破了皮，柴火往里塞得深了些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蹦，烫得林子直甩手。他也不恼，就着这点火星子，几根干柴就烧起来了。火苗子颤巍巍地立着，后来刮拉一下就着大了，灶坑里顿时浓烟滚滚。 昨晚烤兔子留下的油渍滴在火上，滋滋作响。林子把碍事的小木棍拨到旁边，灶火就旺了些。他跨腿坐在灶台边，拧开酒罐子，给火坑里添了几根细柴，端起酒罐子就灌了一大口。 「呼——」他长舒一口气，脸上原本紧绷的线条缓和下来。「要不是那群野兔子，非得跟他较劲，这会儿早睡下了……」盘算着，后槽牙又开始惦记那几只兔肉。 灶火旺得厉害，灶台边都有些热乎气儿了。林子往围裙兜里揣了块烤得焦黄的兔子大腿，揣得沉甸甸的。冷气从门缝子里钻进来，他跺了跺脚，又把门闩往里挪了挪。 屋子里昏暗，只有灶火的光亮晃得人眼睛生疼。角落里堆着还没拆封的棉花被，墙根底摆着的ýmiịn（注：此处为古字，表示女子卧具）散发着淡淡的霉味。林子踢了踢脚边积攒的灰尘，也不讨厌，反正这屋就是他和云朵的。 酒aksição（注：此处为古字，意为酒意上头）但他脑子清醒得很。昨晚那群野兔子确实费了他不少劲，要不是云朵盘算着今儿个野菜该收了，他怕是真要累瘫在山道上。 「吱呀——」外头传来吱呀声，是云朵把门给开了。冷风灌进来，吹得灶火一阵晃动。林子赶紧往旁边缩了缩，躲开那股子凉气。 云朵裹着件厚外衣，底下穿着条棉袄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：「林子哥，火着了？」 林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「着了着了，给你留了些兔子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