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仇人见面

雨水砸在脸上，林燃眯着眼，那感觉并不好，黏糊糊的，带着冰碴子往眼睛里钻。他没在意，刚出看守所，这点苦头算个屁。嘴角咧得有点大，笑模样挺逗，就是那笑意没到眼底去。左脸块青紫，昨天谁落我面子来着？今天这滋味，他尝上了。 他慢悠悠往前面走，路灯照着他背上的包。那包不新，磨得都快露底了，里面可都是好东西——几根金条，够他过一阵子。他要是缺钱，早他妈进去了。出来那天就有人递橄榄枝，有几个老大觉得他出来了，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，想拉他一把，给他个事儿做。林燃心里乐了，碾碎了也不稀罕。 “林哥！” 背后突然传来个声音，调子挺熟，林燃脚步没停，没回头，也没应。这年头，能认出他的人，没几个还活着的。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点急切：“林哥，真的是你啊！我眼花了没？” 林燃猛地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，也照出了那张脸。王胖子，当初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的一条狗，现在脸肥了一圈，眼睛却亮得很。 “哟，这不是王胖子吗？”林燃咧嘴笑，但那笑看得人心里发毛，“怎么，大半夜的，不睡觉， děng 我？” 王胖子搓着手，笑容比哭还难看：“不敢不敢，就是……就是听说林哥出来了，特意过来看看。我知道我以前混账，得罪林哥了，我现在就是把这儿当回娘家，求林哥高抬贵手。” 林燃打量他，王胖子身上一股香水味，上网染了头，故意穿件假的阿玛尼西装，可领带歪得能撞到鼻子。当年他出事，王胖子跑得比谁都快，现在又他妈回来了？ “高抬贵手？”林燃往前逼近一步，王胖子立刻往后缩，“王胖子，我问你，我以前的地盘，现在谁在管？” 王胖子脖子一缩：“这个……这个我哪知道啊，林哥。我现在……” “现在？”林燃打断他，语气冷得像冰，“现在你知道自己混账了？早干嘛去了？我出来的时候，那几个局头，是不是还让你把他们每天的进账报给我？” 王胖子脸煞白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林哥，那……那是以前了。现在他们都……” “都怎么了？”林燃伸手，啪的一声，抽了王胖子一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