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香药铺的学徒

王娘子在这家香药铺子里混了小半年，还是个学徒。每天的工作就是擦桌子、扫地、撕标签，有时候伺候管事先生开个уль，或者帮差事丫头打盆热水。王娘子照规矩到，就是没干劲。 这日，铺子里来了个新客。是个年约莫三十的男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，腰间系着条宽大的布带，脚上是一双沾了泥的麻鞋，左手腕上还戴着个黑漆皮囊。男子刚进门，扑鼻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，不是寻常铺子里那种香喷喷的熏香，倒像是山野里挖草药时才有的土腥气。 管事先生赶紧迎上去，问：“这位爷，您想买点什么药？我们铺子里的药都是上好的。” 男子指了指柜台里一排排药柜，目光扫过那些贴着黄纸标签的药包，最后落在一个装着半斤重药末的瓦罐上。那瓦罐是酱紫色的，上面裂了几道细纹，边缘还有一层黑乎乎的渣。 “这个，”男子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我要二十斤。” 管事先生愣了一下，凑近了些，才看清那标签上的药名——“百草霜”。他眼睛一眯，随即笑道：“这位爷，您是懂行的。这百草霜可不多见，我们铺子里也就备着这么一罐，还是上月才从建宁府送来的。您要二十斤，怕是一时半会儿配不齐。” 男子点了点头，神色坦然而带着几分急切：“不急，只要你们有货，多少钱都行。” 管事先生心中暗喜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指着那瓦罐道：“这百草霜性寒，主清热解毒。一般的药铺是不会备这么多的。我们这罐还得配伍十几味药材才能用。您确定要用？” 男子立刻道：“我想用！” 管事先生满意地点点头，转身去喊一个管库的老伙计。王娘子在旁边看着，心里直打鼓。她想起这百草霜的来历，是在上个月建宁府送来的药材里混进来的，当时她来整理库房，顺手就把它放在了角落里，还以为是个没用的破瓦罐。没想到这竟是个稀罕货。 等管事先生和老伙计回来，男子已经结了账，还特意多给了五贯钱，说是“谢管事先生给面子”。管事先生忙不迭地把钱收了，脸上堆满了笑。 男子转身准备离开，却脚步一顿，回过头来问王娘子：“小姑娘，你叫什么名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