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帝后归一

冰水似的寒气顺着脊椎往脑子里钻，叶沛凝牙关咯吱咯吱响。她拼着最后那点气力，又朝上蹭了蹭——冰滑得跟地狱的涂炭似的，好不容易才勉强把半个身子露出来。头顶那片黑黢黢的，堪比坟头赏月的灯光，惨白，死寂。 “咕嘟……”她喉咙里滚出声，嗓子眼跟猫爪子挠似的干得冒烟。鼻子抽动了几下，那股子馊气直往肺里冲，熏得眼睛直流眼泪，视线都模糊了。 “有人吗？”声音嘶哑得吓人，活像头被剥了皮的哑巴杀猪。 半天没动静。叶沛凝把脸埋回冰窟窿里，冷不丁碰上个硬物。她摸索着，手指捻了捻，好像是块……布？又湿又凉，还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梅花香。她下意识用指甲抠了抠，那布料透着股子名贵，像是上好的绫罗，可惜被冰水浸透了，沉甸甸的，压得她动弹不得。 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记得，这身衣裳是……尉迟寒那混蛋送她的！当初在相府，那家伙也是这么神神秘秘，一番弯弯绕绕，就把她打包送来了这儿。他怎么也可能掉进这鬼东西里？ 正想着，头顶又是一阵轻微的晃动，伴随着金属摩擦声。紧接着，一股更强烈的寒气裹挟着某种异样的腥甜味儿扑面而来。叶沛凝猛地睁大眼睛，对上了上方那双幽深的眸子。 是尉迟寒！ 他站在冰窟窿上方，一身玄衣，原本品亮的颜色此刻也沾了冰水，显得有些黯淡。他手里抓着根两人粗细的木棍，正费力地撬着上面那块巨大的冰板。额角的汗珠子混着冰碴子往下掉，砸在叶沛凝脸上，凉飕飕的。 那模样……有点狼狈。 叶沛凝心里那根紧绷的弦，“嗡”地一下松动了点。她死死盯着他那张俊美却冷硬的脸，那上面怎么也藏不住惊诧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？ 尉迟寒撬开冰板，一个猛子扎了下来。冰水“哗啦”一声浇了他满头满脸，但他顾不上这些，一把捞住叶沛凝的手腕，直接把她拖了上来。 “该死！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。他迅速拉过那块浸湿的绫罗布，胡乱裹在叶沛凝身上，挡挡寒气。动作粗鲁得像个莽夫，眼神却专注得可怕，紧锁着她的脸，仔细检查有没有受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