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在黑暗中前行

李向阳心里头直犯嘀咕，手里那篮子菜稍微颠了颠，几颗西红柿差点滚下来。他赶紧伸手扶住，脸上讪笑道：“同志，没啥事儿吧？我这就……” “站住！”喊声又响起来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李向阳头皮一麻，转过身去。只见那群红卫兵围堵过来，领头的那个高个子，脸上贴着大字报，眼睛跟鹰隼似的，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篮子。 “干什么的？”高个子吼道，“这菜从哪儿弄的？是不是黑市贩子？” 李向阳心里一咯噔，赶紧解释：“我……我是红星二厂职工，买完菜回家，没别的……”他说话结巴了，心里头直打鼓。这年头，谁不知道红卫兵厉害？动不动就抓“投机倒把”，轻轻松松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。 “少废话！”旁边一个瘦猴似的红卫兵插嘴道，“这篮子菜，我们看上了。你要是识相，赶紧交公，不然就别想走！” 李向阳额头直冒汗，手里紧紧攥着篮子，生怕被他们抢走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：“同志，这菜是我买的，的钱……” “钱？钱能证明你是干净的？”高个子冷笑一声，“走！随我们回去一趟，好好交代交代！” 李向阳知道，一旦被他们拉走，别想轻易脱身。他咬了咬牙，往前一步，梗着脖子道：“你们要什么就说什么，我啥也不知道！” 高个子眉头一挑，伸手就去抓他的胳膊。李向阳侧身一躲，顺手抄起篮子护在身前。瘦猴喊道：“你敢动手？想要造反了是不是？！” 李向阳心里一慌，手里的篮子直接提高了几分。高个子没料到他会反抗，动作一滞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。他骂骂咧咧地换了个人，冲上去就要抢篮子。 “别碰我！”李向阳大叫一声，转身就跑。这批红卫兵虽然人多势众，但毕竟都是年轻人，一个个血气方刚，跑起来哪还有追上他的力气。 李向阳不敢回头，拼命往家跑。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回家，赶紧回家！他得赶紧把这事告诉老婆孩子，让他们有个准备。想到这儿，他脚下的劲头更足了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脑子里只剩下“跑”一个字。 他拐进了一条小巷，身后的喊声和脚步声还在耳边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