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抉择

麻雀叫得欢，巷口的风带着点尘土味儿。李向阳晃着脑袋，心里盘算着晚饭吃的啥。刚走到胡同口，就撞上一队正要进街的红卫兵。领头的那个，二十出头，脸上油光光的，手里那根木棍似的棍子摇得山响。他看见李向阳，眼睛一亮，大咧咧地就喊：“喂！这小子，站住！干啥去？” 李向阳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摸了摸兜，掏出个烂苹果，准备解释。那领头的根本不理他，反而把棍子往地上一顿，唾沫星子乱飞：“别磨叽！都啥时候了，还知道跑？跟爷走！去大礼堂开社论会！” 周围几个红卫兵哄哄笑起来，起哄着要把李向阳拖走。李向阳急了，仗着年轻气盛，推了回去：“谁稀罕看你们那玩意儿！我这还有事儿呢！”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。那领头的一把揪住李向阳的衣领，脸涨得通红：“你他妈还敢顶嘴？打倒你个反动分子！” 周围的红卫兵也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骂骂咧咧。李向阳看着眼前这帮浑不吝的家伙，心里又气又怕。他想起厂里那个老电工，就因为说了句“和平万岁”，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，缝了好几针。李向阳不是英雄好汉，他只想安稳过日子，可这事儿……躲是躲不过去了。 “放开我！”李向阳梗着脖子喊，可哪是这群愣头青的对手。他被按在地上，脑袋嗡嗡响，眼睛里都是灰尘。他后悔了，早知道就不该管闲事。可转念一想，硬碰硬也不是办法，这帮人一看就是没安好心的家伙。 就在这节骨眼上，巷口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：“住手！都他妈干嘛呢！” 众人回头一看，只见一个身穿白褂子的大夫走了过来。他手里还拿着个听诊器，头发花白，但腰板挺得笔直。大夫走到那领头跟前，上下打量了他几眼，沉声说：“年轻人，发什么疯？马路上不是你们闹事的场合！” 领头的一眼认出是大夫，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嘴硬道：“老同志，你管这闲的啥事儿？” 大夫叹了口气，指着李向阳说：“是他先冲撞你们的，你教训他就行了。可不能在这儿动手打人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这小子，看着倔，下半辈子怕是要吃大亏。” 这话让领头的脸更红了，他低声骂了句“晦气”，但还是松开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