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燥热，能把人烤化了。李向阳站在裁员名单旁边，看着自己的名字，心往下沉得厉害。他还没琢磨明白，怎么就成“冗余”了。工厂大门一关，活路断了，连带着饭碗也一起砸了。街坊邻居都在背后指指点点，说他没本事，活该。 李向阳心里堵得慌，蹲在街角撸了撸稀稀拉拉的刘海，烟屁股在指缝间明灭。他不是没本事，是厂里那帮老油条压得太厉害，年轻人上头没几年就打了退堂鼓。他凭双手吃饭，踏实干活，不是好听的话。 正烦着呢，巷口传来一阵骚动。他循声望去，一帮毛头小子举着印着标语的红旗，嘴里喊着“打倒一切反动派”“解放全人类”之类的话，领头的那个，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屑。李向阳皱眉，这不就是他以前在工厂里瞧见的那帮刺头吗？成天吊儿郎当，现在倒好，成革命者了？ “这帮兔崽子，瞎折腾啥？”他掐灭烟头，嘀咕了一句。正想回家琢磨下生计，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：“小李，跟哥们儿走一趟！” 回头一看，是厂里同宿舍的赵大海。一脸兴奋，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。李向阳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平时就爱跟风，现在怎么也掺和上来了？ “我跟你掺和啥？”李向阳不置可否地笑笑，“我这刚没了工作，忙着找饭辙呢。” “饭辙？有比跟着革命更有前途的？”赵大海慷慨激昂，“跟着领袖，开创新中国，多提神！” 李向阳没接话，心里有个声音在说，跟着他们瞎折腾，能咋样？不过，看着赵大海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，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自己呢？自己又能干啥？ 那天晚上，李向阳鬼使神差地跟着赵大海和那帮毛头小子，混进了城郊的隐蔽据点。昏暗的油灯下，人们围坐在一起，讨论着时局，憧憬着未来。李向阳坐在角落里，像个局外人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 “小李，别愣着，也说说你的想法！”有人喊他。 他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没想法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看着眼前这帮年轻人，有的目光坚定，有的眼神迷茫，但都在燃烧着激情。他忽然觉得，自己或许该试试，试试看这革命到底是什么。 第二天一早，李向阳鬼使神差地跟上了队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