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夜半蝙蝠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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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的,这身体咋还不烂呢?我张狗子又活动了一下手脚,骨头咔吧响,还是硬邦邦的。身上这股子绷紧绷紧的感觉,活人身上哪有这种味儿,又干又硬,跟块老木头似的。 这茅草屋窗户糊着破麻纸,风一吹,哗啦哗啦响。屋角蹲着个大瓦罐,半截埋在墙根底下,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。地上铺着些干草,硬邦邦的,我躺上去硌得慌。 “嘶……”我抽了抽屁股,草扎得慌。这都死了多少日子了,按理说,我这穷鬼一个,身上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,哪能囫囵个儿烂成这样?莫不是……阴间管饭的时候,吃得特别饱? 想归想,现实归现实。肚子咕噜咕噜叫唤起来,饿。死了都不让我清净。我这具身体虽然硬朗,但该饿还是饿。 正饿着呢,忽听“噗呲噗呲”一阵轻响,像是有人在草丛里翻动枯叶。声音不大,但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。 “谁啊?”我瓮声瓮气问了一句,也没人应。 声音又响起来,就在屋子外头,绕着墙根转圈圈。我竖起耳朵听,像是什么小动物。这时,屋檐上好像有东西“咔哒”轻响,几只乌鸦落在那里,翅膀扑棱棱的,发出“哑哑”的叫声。乌鸦……死里逃生?还是……来送死的? 我心里嘀咕,死都死了,怕啥。我这具死尸,不说刀枪不入,好歹也算保命。可眼前这怪响,总觉得不踏实。 “嘶……”肚子又饿了,饿得慌。我估摸着,死前没吃饱饭,都怪老娘没给他攒点棺材钱。现在好了,连饿都饿得这么憋屈。 “咔嚓……”外头那声音又来了,这次更近了,就在茅草屋外面。紧接着,一阵窸窸窣窣,像是有人拔了茅草席子。 我心里咯噔一下,完犊子了。我这具破尸,要是被人发现了,指不定该怎么想。莫不是哪个山神的童子,来提我当差了? 正惊疑间,屋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冷风一吹,我打了个哆嗦,冷得快。夜里的风,吹到死尸身上,别有一番滋味。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头,头戴斗笠,身背桃木剑,手里拿着把拂尘,正是村里那九叔。 九叔身后还跟着个小道童,ماعؤ少年,背着一个空竹筒。他手里捏着个线团,线头系着块破布,正在外面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