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被偷走的瘪三人生

“又一天了。”林漠又吸溜了一口烟，烟屁股烫得虎口生疼。他咧咧嘴，把烟头往地上一甩，鞋底狠狠碾灭。刚才那根烟弹了弹，咕噜噜滚到路边的水泥缝里，夹烟的手指在布满尼古丁的指缝间摩挲着，痒得慌。 “瘪三。”苏小柔从旁边巷口拐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布袋，看一眼林漠，眉头轻轻蹙了下。她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领口扣子却没扣全，露出一点脖子。巷子里风声不大，像猫抓老鼠似的窸窸窣窣。 “又下班？”林漠扯了个 Rather Than grin，露出两颗不太对齐的牙。他蹲下去，伸手想把那烟头捞出来，刚碰到水泥，一股霉味混着尘土直钻鼻腔。他啧了一声，把手指缩回来，往旁边一堆垃圾里一扔。 “哼。”苏小柔没说话，自顾自往街上走。路灯的光圈把他们俩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，像两条没头没脑的蚯蚓。林漠跟在后面几步，脚步慢吞吞的。 “喂，小柔。”林漠叫住她，声音有点哑，像砂纸磨在墙上，“给。” 他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，里面只剩个把烟了，是那种便宜得要命的“大前门”，过滤嘴都磨秃噜了边儿。他顺手拍开，递过去，“喏，你的。” 苏小柔瞥了一眼，没接，踮起脚尖往旁边垃圾桶里磕了磕烟灰。她转身的时候动作挺别扭，好像背对着我的时候，连走路都得先过自己心里一道坎似的。林漠看着她背影，心里没来由地冒出点火气。 “啧，装什么装。”他嘀咕着，把烟盒往自己口袋里揣。刚揣进去，口袋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硌了他一下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硬币，有点锈，但棱角分明，不是那种现在到处扔的铝片。他眯着眼看了看，又塞了回去。 苏小柔抽着烟，走到街角那家老破小饭店门口，老板是老王，跟林漠也认识。老王探出头来喊：“小柔，又喝啊？” “刚下班，”苏小柔应着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和林漠刚才那个动作一样，“来碗凉粉。” 林漠靠在墙根，看着她走进去。饭店里弥漫着一股酸馊的酱油味儿，混杂着劣质酒精的辛辣。苏小柔点了两瓶“二锅头”，给自己倒了一杯，又给老王满了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