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便利店里的陌生人

烟屁股烫得林漠龇牙咧嘴，他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，也没管脏不脏。傍晚的风其实没那么冷，就是街角的角落，风声被压缩得像蚊子哼哼。他吸溜着鼻子，吸溜出一团烟圈，看着那烟圈慢悠悠飘向昏黄的路灯，好像就这么散了。 “啧，又一天了。”他又念叨了一遍，声音比刚才更低沉，更像是对着空气抱怨。街上的人影晃得他眼晕，这些人和他有什么关系？蹲在破街角，像根老大难的烟棍。林漠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有点凶的笑意。 他其实没打算一直站那儿，兜里那点散碎银子憋得慌，得去老地方摸摸运气。顺路，得去“便利小屋”买瓶二锅头，冰镇着喝顶事。这破便利店谈不上多好，老板娘眼疾手快，谁多看两眼就觉得你要偷东西。林漠对这种眼神挺敏感，每次来都得忍着脾气。 推门声很轻微，塑料袋摩擦声在安静店里格外刺耳。林漠把脸一板，谁他妈在乎啊。便利店里光线死白，堆得满满当当，零食饮料挤在一起像没头苍蝇。老板娘正趴柜台里补妆，听见动静，哼唧一声抬起头：“哟，这不是林大少吗？又来借酒消愁？” 林漠没说话，直接走到冰箱前，里面冰柜塞得满满当当，二锅头瓶子底下垫着厚厚一层冰块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。他抓起一瓶，标签上花花绿绿，一看就便宜。老板娘瞥了一眼，没吱声，麻利地拿了个塑料袋。 结账的时候，林漠摸出皱巴巴的几张纸币，老板娘数了数，扔给他一瓶冰啤酒，说：“这个凑合喝，二锅头得再等等。”林漠没接那啤酒，直接把二锅头往袋子一塞，抓起钱包就走。 “哎！你的袋子！”老板娘喊了一声，但林漠已经推门出去了。 刚走到门口，迎面撞上个姑娘，人影在昏暗路灯下看不清，只听“哐当”一声，便利店的门帘被带起老高。林漠一个趔趄，差点摔个狗啃泥。他皱着眉抬头，看清是个人，是个穿着校服的姑娘，抱着一摞书，脸上有点红，大概是被风吹的。 “对不起，我走得太急没看到。”林漠习惯性摆摆手，声音粗了点。 姑娘脸更红了，咬着嘴唇小声说：“没事……谢谢你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