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霓虹下的晚安

傍晚的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点凉意。林漠叼着烟，没点燃，就那样在县城最破败的街角站定，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人影。霓虹灯刚亮，把街道照得花花绿绿，又迅速在夜色里晕开。烟头在指间掐灭，烫了一手。 “啧，又一天了。”林漠自言自语，声音闷闷的，自己都听不清。他是个裁缝铺的学徒，铺子开在街角，店面小得可怜，除了老板，就他一个年轻人。老板是个老光头，脾气暴躁，三天两头骂他懒spread，林漠也不顶嘴，就那样横着，像头不肯低头的小牛。 铺子里没什么人，偶尔有几个妇人坐下来改改衣服，话也懒得多说。林漠闷头摆弄着那些碎布头，手指翻飞间，动作有点笨拙。他不是没手艺，就是没这心气。老板说他是孬种，他说老板是王八蛋。这种小打小闹的斗嘴，持续了好几个月。 手机在兜里震动，林漠拿出来看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“下班了吗？我知道一家小馆子，想请你吃顿饭。”字迹是女的，看着挺秀气。林漠皱了皱眉，这年头， inbox 里掉陌生美女邀请，八成是拉客的。 他本不想理，手贱点开了。屏幕亮光一闪，那段文字又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。“我知道你叫林漠，在城南裁缝铺干活。看你一个人挺闷的，我想跟你聊聊。”后面的署名是苏小柔。 林漠嘴角抽了抽。“苏小柔？没听过。”他嘟囔着，想了想，还是回了句：“不用了，我忙。”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很快。“我知道你在忙。但是……”她发了个链接过来，是附近一条小巷子附近的一家小饭馆，招牌是“阿婆饺子馆”。林漠打开地图看了看，离他不远，就在街对面。 他盯着那段文字，手指转了转手机屏幕。他没想什么，就是觉得……有点意思。这县城太小，小到每天见的人脸都快认不全。突然有人莫名其妙地找上他，还知道他在哪儿干什么的，这事儿本身就有点扯。 “行吧。”林漠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他起身，拍了拍身上沾的碎布，熨了熨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。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又低头继续摆弄他的缝纫机零件。铺子里光线昏暗，窗外的霓虹灯倒映在林漠脸上，一闪一闪的，像没睡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