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第一次交锋

这天属星期三，天刚蒙蒙亮，我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。脑袋还有点懵，好像是做梦，可身上又酸又疼，像是干了一宿的活儿。低头一看，裤子上沾着点灰，身上衣服也皱得跟狗咬了一样。“操！”我差点把刚起的头发薅下来，赶忙勒住手，“今儿是咋了？ 坐床上琢磨了半天，才想起来，昨晚跟李寡妇吵架，回屋一气之下就睡沙发了。铺的旧毯子，睡得肯定不舒服。这么一想，脑袋逐渐亮了，原来是没睡好。可不对啊，不对劲！我咧咧嘴，有点抽抽，好像牙上确实卡着点啥东西，舌苔也厚得能炒菜。 “操……”我骂了一句，下床趿拉鞋就想去洗漱。手刚摸到门把儿，眼角余光扫到窗户纸上映出个人影。“谁他妈……”我低吼一声。 定睛一看，是我二姐刘光英，正抱胳膊站在窗外头，嘴角噙着笑。今儿她穿得特利索，洗得干干净净的海军蓝涤卡衬衫，下身是条卡其布裤子，脚蹬双回力球鞋，敞着怀，露出里面印着红十字的护士服。 “哟，光齐睡醒了？”她嗓门特大，在窄小的胡同里头跟广播似的，“给妈醒醒？” 我浑身不自在，瞌睡是被吵醒的，正憋着一肚子火。没好气儿地回道：“我醒了碍你事儿了？你咋不去上班？” “上班？今儿放风！”她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妈病了好几天了，你也不回来看看，今儿总得露露脸吧？” 我这才想起来，妈昨晚发着高烧呢，还念叨我。昨晚我这心情多差，跟李寡妇吵完架，心里还憋着火呢，压根忘了。现在被二姐这么一提，火气不打一处来。 “我妈高烧不退，你不去医院看看？”我脖子一梗，“你倒好，没事儿搁这儿站着，想听啥？笑话？” “哎呀，妈这老毛病了，发发汗就利索了。”她往前凑了两步，隔着窗户纸叮嘱，“光齐，你今儿可得好好伺候妈，妈在，咱家在。” 我看着她那张脸，心里突然有点酸溜溜的。这话咋这么耳熟？好像妈说过一模一样的话。不对啊，妈这时候应该在病床上躺着呢。我这脑子……不对劲！ “光齐，愣着干啥？赶紧的！”二姐推我，“别让我伺候，我自己去！妈等你好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