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歌厅的午夜琴声

手里的烟快烧到尽头了，我叼着没点燃，对着 Drafts app 胡乱敲打。屏幕暗蓝的光映着我脸上的阴沉。心里堵得慌，像塞了团烂棉花，呼噜呼噜吸不透气。三天了，就在这破公交站台，等着那个该死的房东把我扫地出门。 晚风还是老样子，黏糊糊地钻进来的。不是夏天该有的那种清爽，倒像是刚从哪个发霉的角落里吹出来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臊味。我把烟往地上一扔，没嫌脏，鞋尖随意地踩灭。 旁边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定睛一看，是只肥硕的绿头苍蝇，在一片废纸堆里嗡嗡转悠，好像在开什么派对。我皱皱眉，想一脚把它踹走，又觉得他妈的碍不着我。 手机 ping 了一下，是编辑催稿。我点开聊天记录，嘴角抽了抽。催得急，稿费还少得可怜。自由撰稿人，自由的全是烦恼。 正烦着呢，前头不远处传来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。一个瘦高的身影晃进了站台。是个女的，穿着件花里胡哨的连衣裙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是刚被风吹过。手里拎着个布包，看不清里面装啥。 她没看站牌，直接往我们这边挪了挪。眼神躲躲闪闪的，活像做贼。我吸了吸鼻子，闻到一股廉价发胶的味道，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。 “请问……这站有去城南歌厅的车吗？” 她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脸憋得通红。 城南歌厅？我愣了一下。这年头还有傻姑娘坐公交去那种地方？我指了指反方向，“那边，KTV。” 她 aborted plan 似的顿住了脚步，左右看了看，又扭头问我：“可是……我朋友约我在这接头。” 我去，接头？打什么鬼主意。我掐灭烟头，在鞋底碾灭最后一丝火星。烟屁股在地上滚了滚，最后停在一片狗粪旁边。 “往前走，转个弯就是。” 我没好气地说，心里嘀咕这女的脑子是不是有啥问题。 她谢也没谢，连道谢的力气都没剩，转身就往我反手那边的站台去了。看着她的背影，我摇摇头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真搞不懂现在年轻人，搞这么复杂。 那女的是不是喝高了？或者是被哪个卷帘子骗来这儿？反正跟我没关系。我重新点上一支烟，深吸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