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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乡遇故知，不如在家乡遇瘟神。”王五对着自家那破败的草屋里叹了口气，挠了挠头。这年大明，江南的瘟疫闹得是沸沸扬扬，官府说是“天降灾祸”，百姓私下里却都传是前朝的太监假借仙术作祟。他娘倒是没病没灾，就是整天坐在门口烧香磕头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南无阿弥陀佛……” 王五不是什么大官显贵，就是个吃皇粮的九品芝麻官——虽然这官当得挺憋屈，俸禄低得能饿死人。这年他刚被贬到这江南小县城当县丞，还没上任就赶上这瘟疫，整个县城死气沉沉的。往常热热闹闹的集市冷冷清清，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商贩们也大多闭门不出，就剩些半死不活的泼皮无赖在街头巷尾晃荡，估计是想趁着乱子捞点好处。 这天王五从县衙领了半个月的俸禄，揣着那几两臭钱往家走，路上碰见几个穿着破烂的边军士兵，正蹲在街角啃冷馒头。那兵大爷脸皮厚得很，立马认出了他：“哎，这不是王县丞吗？怎么？还准备回去当你的清高官？”王五被他噎得半天说不出话，只能尴尬地笑笑。 “几位军爷说笑了，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……”他讪讪道。这几位当兵的是他以前在京城时的旧识，后来实在混不下去才投军。军队里缺钱是常态，别说他们，连镇上的税吏都欠着军饷。 “缺钱？王大人你这官当得也忒清苦了。”一个兵大爷拍拍他肩膀，“听说咱们镇上那粮房的管事，为了捞钱，把发霉的军粮当新粮发，结果被士兵们打了顿板子。现在他老婆都被人拖去衙门逼债了。” 王五听得直摇头。这大明王朝这世道，贪官污吏遍地走，清廉的官倒过不了日子。他娘总念叨他：“做人呐，不要太刚直。”可他实在想不明白，当官怎么就成了一门亏心事做不尽的差事？ 正烦着，王五突然注意到路边有个破箱子里放着一本《火龙神器谱》，封皮都烂了，书页散乱，可那烫金的标题却夺人眼目。他蹲下身翻了翻，发现里面尽是些明朝稀罕的火器图样，什么“虎蹲炮”“佛郎机炮”，还有各种鸟铳火铳的构造图。这得是哪路神仙留下的？他想着，随手把那书塞进了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