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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滴滴——”出租车的计价器突突地响着，王猛在副驾驶座上把头埋得低低的。后视镜里，前头那栋亮着招牌的写字楼在雨幕里扭曲着影子。刚被老板撵出来的，具体原因？不就是上个月的报表上，那个刺眼的赤字眼儿太大，刺瞎了他老板的眼吗。 王猛吸了吸鼻子，刚喝了一口方便面的汤，现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这破公司，他干了三年，三年里头赚的没多少，赔的倒是一大摊。老板赵大宝，一个典型的市井流氓出身，天天不动声色地掏着王猛的兜。同事呢？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，要么是赶紧卷铺盖走人，要么就是磨磨唧唧等着最后遣散费。就剩他那几个老脸皮厚的朋友，和赵大宝的亲戚，硬撑着。 昨晚又加班到凌晨，对着电脑屏幕上乱七八糟的资料发呆。窗外的雨敲得跟鼓点似的，王猛突然想起一件事。上个月为了凑那个窟窿，他动了落在银行的最后五十万存款，结果投了个小道子上的项目，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儿拉了他，结果血本无归。那点钱，还不够赵大宝明目张胆跟他开玩笑的零头。 “赵大宝，你他妈欠我五十万，说！是不是把我开发票钱了先扣了？”王猛记得当时自己吼得嗓子都快冒烟了，可赵大宝就呵呵笑着拍他肩膀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，“小王啊，reachable，但没到那个range，下个月再努力点嘛，老板我最近手头也不宽裕。” 王猛手心全是汗，跑车停在一个临街小仓库门口，车窗贴着脏兮兮的膜。他晃了晃脑袋，不想想那糟心的事儿。得先找个地方把车放下，回来再收拾烂摊子。雨下得大了，他赶紧拉上车门，冲进雨里。 前脚刚进那栋不起眼的小楼，屁股后头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。“咚咚咚！” 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用猜都知道是谁。这房东老李，是个五十多岁的糙汉，成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天天雷打不动地往他公司冲。不止冲他公司，谁家闹 rent issue 了，他也跟着去串门，名声在外，叫“李三爷”。 王猛慢吞吞地拉开一条缝，一只脚踹开了门。“谁啊？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