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卿刚舔完最后一口冰棍，正摇着扇子往家走。那天太热，她把半个冰棍都舔化了，手里还黏糊糊一层红豆稀。刚走到巷口，就听见旁边装修工地的嘈杂声，吓得她脚底一滑，手里的硬币啪嗒掉地上，滚到草丛里。

“哎呀！”沈云卿低头就蹲下去捡，一回头，撞上个穿工装的大个子男人。那男的正弯腰拿工具，沈云卿急着捡钱，一头就撞在他背上。

“唔……”她疼得差点叫出声，低头一看，自己白色棉布裙子后领被铁锹划开一道口子。男的正低头看手机，差点踩到她滚远的硬币。

“同学？”他突然抬头，声音闷闷的。沈云卿抬头，顿时就怂了——那男人脸黑得像锅底，眼眶周围还带着青黑，一看就是熬夜赶工的。她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捡钱。”

男人皱着眉，从裤兜掏出硬币递给她。沈云卿伸手要，手一抖，硬币又掉进去。男人愣了一下，也帮着她掏，两人的手指在裤兜里碰到一起。沈云卿脸“唰”地红透了，手一缩，硬币又被夹在中间。

“喂，捡着点！”男人突然伸手拉住她手腕。沈云卿吓得往后一仰，刚好撞到身旁一堆沙子。她低头瞪他：“你干嘛？”

男人把硬币塞她手里，突然掏出块皱巴巴的皱纸，“拿这个。”沈云卿疑惑地接过来，发现是张五百块的钞票，角边都磨圆了。“你的。”男人说完，转身就往工地走，工具敲得叮当响。

沈云卿捏着那张纸，手心全是汗。五百块！她一个月生活费才一千五啊。她追到巷口，看见男人站在驾驶座上擦汗。午后的阳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，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
“我……我下个月还得交房租。”沈云卿小声说。男人把安全帽往头上一扣，语气粗：“滚蛋，不想活了？”

沈云卿委屈得想哭，正想跑，男人突然回头：“你裙子破了。”说完，往她那边扔了顶旧草帽。她接住，看见草帽里包着一支口红——正是她上次想买的色号。

“谢……谢谢你。”沈云卿声音发抖。男人摆摆手，发动车子：“还有二十分钟收工，赶紧滚。”

她跑出巷口，回头看见那辆破旧白卡车，后斗贴着张“招聘学徒”的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