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失忆的少年

林默捏着手机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的边缘。照片有点泛黄，边角甚至起了毛边，那是他刻意没有剪掉的原因。大学时候的他们，青涩又傻气，像两颗刚发芽的树苗，迎着阳光使劲往上长。他记得那天是在图书馆门口拍的，苏芒非要他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非说那样好看。 手机“叮”地一声，是条推送消息。他点开，是无痛人流广告。林默皱了皱眉，习惯性地想关掉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滑到另一侧。苏芒微信的头像还是老样子，晃动的斑马纹。他伸出手，指尖悬在屏幕上方，最后却颓然收回。 街边的风有点凉，吹得他眼皮跳了跳。林默突然想起上次见到苏芒是什么时候。好像是很久以前了，久到他自己都快记不清了。他努力回想，脑子里却只剩下模糊的片段，像没上色的涂鸦。他认识苏芒多久了？这个问题像针一样扎进心里。 明明记得初见是在新生报到的热闹人群里，她抱着一摞书，冲他喊“同学，借我一支笔”。明明记得食堂那次逃课，两人躲在灌木丛里分享偷偷买的小蛋糕。明明记得毕业晚会上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唱了那首《平凡之路》，她偷偷抹了眼泪……可现在，这些记忆都像被水洗过一样，变得模糊不清。 林默下意识掏出钱包，想找张纸条写下什么，翻来找去只找到几张钞票和一张公交卡。他叹了口气，把钱包塞回去。也许，遗忘不是坏事吧。至少，没那么痛苦。 手机又响了，是妈妈发来的微信，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吃饭。林默嘴角扯了扯，回了句“快了”然后锁了屏。他抬头看向街对面的咖啡店，苏芒曾经最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窗外正好能看到梧桐大道。 他想起有一次下大雨，苏芒没带伞，两人同撑一把伞，肩膀贴着肩膀往宿舍走。那时候他们以为，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。可现在呢？他甚至不确定，自己是不是真的“记得”过苏芒。 林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混合着汽车尾气和香水的味道。他转身，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。脑子里空荡荡的，像被橡皮擦擦过一样。他得往前走，不能总停在原地发呆。可心里某个角落，有个声音在问：斑马斑马，你还记得我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