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风雨欲来

巷子里又亮了盏新路灯，碎玻璃碴在灯下闪着冷光。老王头踢了踢脚边一个空啤酒罐，咕咚一口把剩酒灌下去，喉咙里滚了滚，“今儿个这风，卷得邪乎。”他抹了把脸，“不像是要下雨，倒像是开战。” 蔡平生把油纸包往怀里揣了揣，脚下的步子都快了半分。他得早点回，店里那几个老主顾怕是要惦记了。刚拐过巷子，忽听得身后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像是骨头被什么重物砸断了。 蔡平生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。只见巷子拐角那儿，一堆黑影拧成一团，正拉扯着什么。打斗声闷闷的，不像高手过招，倒像是两团烂肉在互相撕扯。 “谁他妈在那儿磨叽？”老王头提着个铁棍子，踹开门帘挤了进去。 那群黑影顿时像受惊的麻雀，唰唰唰散开。为首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人，手里攥着把生锈的剪子，照着老王头就捅过来。 蔡平生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下意识往后一缩。他娘的，怎么还有外人！就见老王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铁棍子不避不挡，正中那家伙握剪子的手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，那家伙捂着手惨嚎一声，剪子掉在地上。 剩下的几人见状，作鸟兽散。黑影们没跑多远，又折回来，手里多了把铁锹，照着老王头后背就是一下。 蔡平生这回真吓坏了，连滚带爬就往街角缩。他看着几个黑影围着老王头，铁锹抡得呼呼作响，心想这下完蛋了。他娘的，就为几块钱，至于吗？ 眼看老王头就要被铁锹砸中，蔡平生脑子里灵光一闪，扑通一声跪下了。“大哥，大哥饶命！小的是开茶馆的，就这点本事……” 那几个黑影愣了一下，为首的皱着眉，一脚踹在蔡平生屁股上，“滚一边去！” 蔡平生不敢动，眼睁睁看着老王头躲过铁锹，反手一拳砸在黑影脸上。那家伙捂着脸后退几步，捂着腰痛苦地跪倒在地。 “滚！”老王头喘着粗气，指着黑影们，“再敢来，打断你们腿！” 黑影们互相看了一眼，不敢恋战，骂骂咧咧地跑了。巷子里又恢复了寂静，只有几声乌鸦的叫声。 蔡平生慢慢站起来，手心直冒汗。他看着老王头，讷讷地说，“王叔，您没事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