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夜半听琴

蔡平生吓一跳，手一抖，怀里的茶壶差点掉地上。他转过身，眯着眼睛，想看清是谁在喊他。巷子口昏暗，只有路灯投下几圈模糊的光晕，风一吹，树影乱晃，像几条张牙舞爪的鬼手。 “咦？这不是平生哥吗？”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小子，叫张小宝，在附近巷子里开个小面馆，跟蔡平生算是认识的。他揣着手，站在路灯底下，打着旋儿跟蔡平生打招呼。 蔡平生回过神，讪讪地笑了笑：“小宝啊，我正准备回家呢。王婶子那壶茶，我还没顾上喝。”他心里盘算着，王婶子那面馆离这儿不远，晚上肯定忙得脚不沾地，送茶怕是也是一时手痒。可王婶子这人，热情得紧，他要是连句谢谢都不说，反倒显得没人情味儿。 “嗨，应该的应该的。”张小宝搓了搓手，“走，平生哥，有泡好茶，哥请你喝两杯。”他眼里闪着精光，显然是看出了蔡平生的窘迫。蔡平生也不是省油的灯，知道自己这身板，跟张小宝这种在街头巷尾混的比起来，简直就是个文弱书生。要不是巷口这点光，他真不敢跟张小宝对上眼神。 “不了不了，小宝，我这人，一杯茶喝多了容易上头，再说，我也得赶紧回家。”蔡平生往后退了两步，想借此拉开距离。他想起昨晚喝完张小宝的面，第二天差点在店里睡过去，那滋味儿，他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。 “嘿，还腕儿呢？”张小宝一笑，也没再勉强，转身进了面馆，“平生哥，你慢走，回头见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得格外清晰。 蔡平生拍了拍身上的青布长衫，叹了口气，加快了脚步。他娘的，这江湖果然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该待的。刚出巷口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，蔡平生心里一紧，刚想加快脚步，却听见一个略带急促的声音喊道：“等等！” 蔡平生回头，只见张小宝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，手里还捏着个东西。“平生哥，你等等，这……这是给你的。”他把手里的东西硬塞到蔡平生手里，然后又跑了回去。 蔡平生愣了一下，这才看清张小宝递过来的东西——是个油纸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把折扇。扇子不大，但做工精致，扇面是幅山水画，笔触细腻，显然不是凡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