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告别青灯

蔡平生把那把用了十年的剪刀往桌上“啪”一放，剪刀头朝上，跟只张牙舞爪的蝎子似的。老板娘假装没看见，继续擦她那块用了五年的抹布，擦得吱吱响。 “行，蔡老板，我走了。”蔡平生也不计较，转身就往巷子口走。刚走出两步，突然听见身后“哐当”一声，像是有人摔了个跟头，还伴随着女人杀猪般的嚎叫。 蔡平生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慢了下来。巷子口没灯，黑漆漆的。他走到那声嚎叫来源处，借着远处煤油灯的光，看见几个穿着短打、手里拎着棍棒的家伙正围着一个穿着碎花布裙子的女人。那女人哭得梨花带雨，手里还死死攥着个绣着牡丹的包袱，被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死死按在地上。 “少废话！钱都揣哪儿了？交代清楚！”壮汉瞪着铜铃般的眼睛，唾沫星子喷得女人一脸。 蔡平生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蹲在旁边阴影里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 prominently 是个裁缝，开了家小小的裁缝铺，靠两手艺养活一家老小。平时最怕就是这种滋事的，可人家七个八个，自己就一个，还怂得跟泥鳅似的。他要是上去，人家一棍子就能把自己敲进医院。 “我……我没钱……”女人抽噎着，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。“我……我只有这个……” 壮汉一听，眼睛更红了，一巴掌扇在女人脸上：“哭什么哭！还敢嘴硬！” 蔡平生心里一紧，伸手从怀里掏出个火柴，点燃了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看着那女人手里的包袱，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几件衣服，暗自叹了口气。这年头，光棍也活不过三，谁还没个难处呢。 就在这时，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，接着是几个穿着官服的人走了过来。为首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瘦高个儿，手里拿着根顶珠儿朝牌的拐杖，面色沉静，眼神却锐利得像鹰隼。 “怎么回事？”瘦高个儿皱着眉头，朝那几个壮汉走来。 壮汉们一见来了官差，顿时有些发怵，但还是嘴硬：“大人，这娘们儿偷东西，还敢跟人动手！” 瘦高个儿没理会他们，径直走到女人身边，弯腰搭了搭她的肩：“姑娘，你没事吧？” 女人一看是官差，又惊又怕，眼泪掉得更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