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叶辰

叶辰是被一阵剧烈的咳嗽疼醒的。 他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暗的天花板，几张破旧得看不出原色的蚊帐褶皱地搭在头顶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，混杂着劣质草药和汗水发酵后的酸腐气。 “咳咳……”他又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，每一次痉挛都牵扯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疼痛。 “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 叶辰费力地转头，看到一个男人正坐在角落的木凳上，背对着他，手里捏着一张油光发亮的报纸，看样子正看得入神。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一只骨节粗大、指节突出、布满老茧和薄茧的手。 这就是他爹，叶青山。 自从三年前，叶辰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，从镇上最好的医馆回来后，整个人就彻底变了样。原本活蹦乱跳、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他，变成了现在这样，身子骨像是被掏空了，药石罔效，三天两头咳嗽不止，浑身没力气，连从院子里走到灶房都嫌累。 村里的老人都说，这是“痨病”的征兆。叶家父母的脸色，也从一个星期前还带着点期盼，变成了现在这副死沉沉、愁云惨淡的样。 “爹……”叶辰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使不上劲。 叶青山闻言，动作一顿，转过身来，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。 “躺着吧。”男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你这样，连块豆腐都拿不起来，怎么砍柴？怎么……” 后面的话他没说，但叶辰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未尽之意。 靠人不如靠己，可现在，他连靠自己的力气都没有。 他闭上眼，不想再听那些或同情或嘲讽的声音。三年了，他受够了。 就在这时，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，伴随着锤子砸在木门上的“砰砰”巨响。 “谁啊？！”叶青山猛地站起身，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。 “我！王铁匠！快开门！你爹他……” 门外传来一个尖利、急促的声音，带着几分惊惶和催促。 王铁匠？叶辰心里咯噔一下。 镇上有且只有一家铁匠铺，就是他家。他爹叶青山以前是王铁匠铺的学徒，后来出师自己开了家小铺。可这家铺子，早几年因为经营不善，倒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