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从未喊过一次掌声

林薇把目光从吧台小哥移开，低头数着面前矿泉水瓶的圈。暖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晕开一层红，她清了清嗓子，又把声音咽回去。吧台那头传来隐约的笑闹声，有男人压低的哼唱，还有女人嗲甜的撒娇。空气里混着香烟味和廉价香水的甜腻，让她有点晃神。 “安静点儿的……”林薇心不在焉地重复了一遍，嘴角不自觉弯起来。角落那个卡座，就是她目标所在。她下意识挪了挪椅子，却被人抢先一步占了。 “啧，坐哪里啊。”男人声音带着点不耐烦，但还是掀开卡座对面的白布，自己坐了下来。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，领口竖着，袖口松松地挽着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手指夹着黑色打火机，上面还染着烟灰，随手往烟灰缸里一扔，发出“啪”的轻响。 林薇心里警铃一响，连忙道歉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没注意……这里有人？”她小心翼翼地挪到卡座另一边。 男人瞥了她一眼，眼神没什么情绪，只是点烟的动作顿了一下。“随便坐，”他语气冷淡，“别挡着道。”说完又低头看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 林薇尴尬地坐下，面皮发烫。她不是没见过帅哥，但这种……莫名让人有点火大的帅哥，她头回见。明明是冬天，他却把领口扯得高高的，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。 暖气太足，她觉得鼻子有点塞。吧台在放歌，那首她梦寐以求的歌前奏响起时，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歌词一点点流淌出来，像小时候听磁带时，偷偷把快进键按得慢下来。男人侧脸正好抬起来，目光落在播放器屏幕上，似乎在听。 林薇攥紧了杯壁，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白。她看到男人听完一句，嘴角似乎动了动，像是在笑。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冽的雪松味，和指尖烟草的余韵。 歌曲快结束时，他忽然抬起头，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脸上。“唱得不错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，“就是……太大声了。”语气里没什么情绪，但林薇还是僵了一下。 她偷偷瞟见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大概是收到消息了。男人放下手机，把玩着打火机，沉默了几秒，又把目光移回屏幕。屏幕暗下去，他又抬眼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