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尘埃落定

小李那鞋底“咔嚓”一下，老张后脑勺都跟着抽动了一下。他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小子今儿是吃了枪药了还是怎么着？前脚刚把那份皱巴巴的工程图纸拍在桌上，碍眼的家伙就蹬蹬蹬跑了过来，准是冲着那口红箱子来的。 那口红箱子，是老张媳妇儿上个月回来时带回来的，包装还挺气派，粉色的，晃眼睛。老张媳妇儿说，单位发的，女同事都抢着要。老张有自知之明，知道自己这糟老头子形象，用那玩意儿，不得被街坊邻居笑话死。可媳妇儿硬塞给他，说就放办公室桌上，碍不着别人。 这不，小李就惦记上了。小李这小子，嘴甜，人还机灵，在院里院外都吃得开。老张知道，这小子准是闻着味儿来了。果不其然，小李一把抓过口红箱子，掂在手里掂了掂，脸上那表情，跟捡了金元宝似的。 “老张，我说，你这口红……挺别致啊。”小李搓着手，眼珠子滴溜溜转。 老张哭笑不得，这小子是看我这把年纪，用口红跟耍猴似的？他摆摆手：“得了吧你，我媳妇儿硬塞给我的，我有这闲工夫折腾这玩意儿？” 小李嘿嘿一笑，没再说话，把口红箱子往自己兜里一塞，转身就往外走，那速度，比兔子还快。老张摇摇头，没拦他。这小子年轻气盛，爱捣腾，拦不住。他自个儿留在办公室，看着那空荡荡的桌面，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。 不过，心里不全是坏滋味。倒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爽快。想当年，小李他爹是院里的劳模，他娘是护士，一家人风光得很。后来，小李他爹下岗，他娘也辞职了，日子就一天天过去了。小李倒是个有出息的，考上了大学，进了大公司，混得风生水起。这不，上个月，小李买了套房子，就在附近，说是要搬出来住了。 老张知道，小李这是搬出来，躲清净呢。原先这院子里，邻里邻居的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，有时候说话都得留三分，生怕得罪了谁。现在，小李搬出去了，清净是清净了，可也少了些生气。 老张看着窗外，天色渐暗，院子里的人影渐渐多了起来。孩子们在玩耍，大人们在下棋，唠着家常。老张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