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告别过去

小李把嘴角那块没啃完的瓜子扔在地上，鞋底“咔嚓”一下碾过去。他斜眼瞅着老张，那眼神就像看只上蹿下跳的老鼠，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。“哟，我说老张，您这‘心里有数’，可数得挺明白啊？口红箱子是藏哪儿了？鞋后跟底下？还是藏在您那件油渍麻花的旧军大衣里了？” 老张往后猛地一仰，后脑勺差点磕到饭馆那块掉漆的瓷砖。“小李！你小子说话是怎么回事？我那是……那是给我老婆屋里添点颜色！懂不懂？我老婆她……” “少来！”小李筷子一撂，汤里的油花子溅起来，吓得同桌吃饭的老王猛地一哆嗦，“添颜色？您老婆缺您那块儿？上次您媳妇儿逛街，背着我买那新手机，您怎么解释？‘给家里添点颜色’？我看是您自个儿颜色太‘饱和’了！” 院子里的人，那都是盯着老张和小李这出戏看。老张跟老李，一个闷骚一个跳脱，从小一块儿光屁股长大，现在倒好，动不动就你捅我一矛我一耙的。这日子啊，过的就像院子里那口老井，看着平常，一深下去，全是浑水。 老王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小声嘀咕：“我说老张，跟小李这俩人，就是一快泥鳅，翻着跟头都解不开。” 老张脸上那火气憋得通红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指头敲着桌子，“啪啪”作响。“我告诉你小李，你这话说的，可有点……” “有点什么？”小李突然凑近，压低声音，“有点损？还是有点真话？您上周末晚上，兜里揣着个小玩意儿，被根茂看见，还以为您私藏了什么好东西呢！要不是您解释说是‘健身用的’，根茂那老小子还以为我老李脑袋不正常，整天琢磨您那点事儿。” 老张张了张嘴，合不上了。他跟小李这关系，就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枝椏交错着长，谁也挣脱不开。小时候一块儿挨家挨户地偷枣，一块儿爬到房顶上掏鸟窝，一块儿在冬天里光着屁股跳进太平湖里。现在嘛，工作不同路，女人不同房，可这嘴皮子上的功夫，一点没落下。 “行了行了，”老王赶紧打圆场，“都多大岁数了，还这么闹。老张，你脸色不好看啊，是不是昨晚又喝高了？” 老张深吸一口气，把那股子火气压了下去，脸上汕汕的：“哦，没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