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那年夏天

那年夏天，太阳毒得能煎鸡蛋。老张和小李蹲在筒子楼下的槐树下，一人一瓶冰镇汽水，没个完。小李咧着嘴，呼哧呼哧直喘气，手里的君子兰叶片都蔫了。 “我说老张，你小子是不是又跟嫂子较上劲了？”小李晃晃瓶子，“这冰棍儿都快化光了。” 老张嘿嘿一笑，不说话，光顾着看天。槐树叶子哗啦啦的，风一吹，落了一地碎金。远处传来自行车铃声，叮叮当当的，搅得人心烦。 “操他妈的，谁啊！”老张骂了一句，心里骂的却是另一个名字。 小李斜眼看老张，咧嘴直乐：“哟，跟谁较劲呢？” 老张没吱声，把汽水瓶往地上一扔，瓶子滚到小李脚边。小李捡起来，又递回去。 “还喝不喝？” 老张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心里乱得很，像这长满蜈蚣草的墙根。 那年夏天，老张刚被下放到西郊工厂。小李则是厂里的小 clerks，整天坐在办公室里，改不了他妈给的烟瘾。老张羡慕小李，小李羡慕老张，都是嘴上说说，心里不咋地。 “晚上得叫上老王，他媳妇刚买了收录机，能放邓丽君！”小李搓搓手，眼睛放光，“走，晚上咱们去踢球！” 老张本不想去，后来想了想，又答应了。心里琢磨着，或许能改改这烦心事儿。可谁知道，事情往往不是你想的那样。 晚上七点多，几个人晃晃悠悠到了厂子后面的荒地。球是老王带来的，皮都破了几个洞，但还算结实。几个人踢得屁滚尿流，汗流浃背。 “操，老张，你接住啊！”小李把球踢了过去，老张一个跃起，没接住，球砸在了老王的头上。 老王捂着头，咧嘴直乐：“哎呦，老张，你这手艺，不去当球星可惜了！” 老张也乐了，俩人笑作一团。但笑过之后，心里又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 那天晚上，他们踢到十点多才散。小李直接回宿舍了，老张和老王则借着酒劲，在夜色中走了一段。路灯昏黄，照在两人身上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 “我说老张，你小子是不是心里憋着事儿？”老王吐了个烟圈，声音低沉。 老张没说话，摇摇头。他心里想的是，也许他真的应该换个环境，换个活法。可这话他不能说，说出来就像个娘们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