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这次睁开眼，感觉脑子还是有点嗡嗡的。她动了动手指，又动了动脚趾，都得劲儿。昨儿晚上掉坑里那事儿，还是后怕。这要是真死了，那不得白瞎了这重活一世的机会？

她试着坐起来，发现这身衣服挺旧，但还算干净。闻着味儿，这是她六岁那会儿的棉袄。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，小脸尖尖的，头发乱糟糟的，顶着一对黑葡萄似的眼睛，正瞪着炕上的旧木头人。得，是个小丫头模样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姜晚循声看去，是个梳着俩小辫的大闺女，约莫七八岁的样子，正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稀粥，小心翼翼地递过来。“阿妈说你不舒服，让你躺着喝点粥。”

姜晚接过碗，吹了吹气，小口小口地喝起来。这粥是好东西，小米干饭就不错，还带着点豆子味儿。看来家里伙食还行。

“我这是怎么了？”姜晚放下碗，声音有点沙哑。

“昨儿晚上发冷，直打哆嗦，阿妈给你请了神，还烧了一碗‘滚水’，你迷糊着就睡过去了。”大闺女一脸严肃，“阿妈说了，让你好好养着，别乱动。”

姜晚心里“叮”了一声，敢情是冲撞了什么。这年头，谁不怕这个。她假装肚子还疼，躺回被子里，假装难受地哼唧了两声。“嗯……肚子还有点疼……”

大闺女赶紧过来扶她：“是不是粥不烫？我再去给你温温。”

“不用了，没事儿。”姜晚把人推开，“我还能忍。”

她斜眼瞅瞅炕角，那儿蹲着个老婆子，怀里还抱着个婴儿，睡得正香。这应该是她妈和妹妹。妹妹那会儿才多大？刚满月？她记不清了。

大闺女给她掖了掖被角，又探头出去喊了一声：“阿妈，姐醒了！”

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，看着眼生。不是她亲妈，她记得很清楚。她亲妈死的时候，她才五岁，可这女人看着比她亲妈年轻几岁，脸上带着点愁容，眼神也怯生生的。

“醒了？好点没？”女人伸手探了探她额头，又摸了摸她手心，“没烧啊，就是虚。”

姜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都什么情况？她不是在七十年代末吗？按理说，她亲妈那时候早过世了，这女人……

“妈……”姜晚试探着叫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