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山外有山

王狗剩脚下的步子没停，旱烟锅的残余火星还在鞋底蹭出几声轻响。他心里骂咧咧的火气还没散，但一想到李inda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，又觉得这口气咽不下去。村卫生所里那几味药，说贵不贵，可也不是他能随便弄到的。他脖子梗着，脑海里还在琢磨着，下次是不是该找个借口，跟那帮经常上县里跑的业务员搭上点关系。可转念一想，自己一个光棍，脸皮再厚也得有个限度不是？ “水呢？”井台边突然爆出个粗嘎的声音。王狗剩扭头一看，嚯，是个更狼狈的身影。是村头的老张，那老小子平时看着乐呵呵，此刻却把脸憋得通红，手舞足蹈地对着旁边的水槽指指点点。水槽里水位不高，他使劲儿舀了好几瓢，洒出来的水比进的多。 “咋了，老张？”王狗剩把旱烟锅往地上一扔，踢开几个碍事的瓦片，走了过去。 “我老婆子前两天添了点新毛病！”老张急得满头大汗，“跟你说，跟你说！你媳妇啊，就是俺老伴儿……” 老张絮絮叨叨把情况说了一遍，王狗剩听得直皱眉。他媳妇是去年冬天得的病，开始是头晕，后来是腿脚不利索，老张跑了几次卫生所，李inda给开了点药，吃了几天也不见好，今天早晨突然说走不动道了。 “这……”王狗剩挠了挠头，“急啥，我陪你媳妇去卫生所看看！” 老张眼睛一亮：“哎呀，你还行啊！刚才……唉，不说了不说了，就等你这句话呢！” 王狗剩心里琢磨，反正自己这破卫生所也没啥看头，老张媳妇这病，兴许自己那几味祖传的土方子还能管点用。于是把人拉到马背上，颠颠地朝村西头的李inda家去了。 路上一路无话，王狗剩心里盘算着。依他看，老张媳妇这情况，八成是气血两亏，加上有点风湿。他挎着的药箱里正好有几副药，都是自己平时备着给养生老的，还没捂坏。到了李inda家，老张媳妇正坐在炕头上喘气，脸色煞白。 “李……李医生……”老张脸上带着讨好，把自家情况又简短说了说。 李inda闻言，撇了撇嘴：“老毛病了，说得轻巧。这些日子吃药的人多了，药还不够用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