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山沟里的呆姑娘

王狗剩蹲在村口老槐树下，看一群光腚猴儿抢食。阳光晒得他后脖颈生疼，手里的旱烟袋却懒得磕。烟灰都积一层了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扔。 "他娘的，这狗日的一天到晚就知道抢，抢完就走，给老子的儿子留点活路行不？"王狗剩骂咧咧，拳头往地上一捶，惊起几只麻雀。 院里，他那傻闺女阿花正坐在门槛上啃窝窝头。脑袋低低的，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。王狗剩皱皱眉，拎着药葫芦过去："喝药了没？" 阿花猛地抬头，黑眼球差点瞪出来。手里的窝窝头掉地上，半天才哆哆嗦嗦手："爹……喝……" 王狗剩把写着歪歪扭扭字的药方拍她面前："再不喝，今日省下的米就喂猪！" 阿花很乖，默默爬起来，扯着衣角往屋里走。王狗剩看着背影，嘴角抽抽。这丫头傻得可怜，三魂丢了俩，剩的那魂整天发呆。 "要不……送镇上?"王狗剩摸着下巴。但手指刚碰到下巴肉，就被阿花提前端来的碗碰到。滚烫的药水溅他手上，他龇牙咧嘴："行了行了，老子知道喝！" 阿花扑棱着耳朵，眼睛红红的。王狗剩叹口气，接过碗仰头喝下去。苦得直咧嘴："嘿！"心里却莫名舒坦。这丫头虽然傻，可比那些精胳膊细腿的玩意儿强多了。 晌午，隔壁老王头颤巍巍敲门。王狗剩皱眉："嚯，这三个更遭罪呢。"老王头肝硬化，上周刚给他掏了三次肺痨，本就油尽灯枯。 "狗剩啊，我那腿……疼。"老王头声音沙哑，裤腿挽得高高的，小腿肚子上青筋都鼓成串了。 王狗剩把听诊器搭他腕上："又犯老毛病了？"指针果然倒着走。他烦躁地收起听诊器，从药柜翻出两包药："先拿回去，喝上三天。" 老王头感激涕零："谢了兄弟！"转身时差点摔倒，王狗剩眼尖，发现他鞋底沾着片绿油油的东西——毒蘑菇。 "等等！"王狗剩猛地开口。老王头停下脚步，疑惑地转过身。王狗剩指着地上那东西："这玩意儿有毒，赶紧扔了！" 老王头愣愣地看着蘑菇："啥？我摘田埂上那……" "胡闹！"王狗剩嗓门拔高，吓得老王头连连摆手。旁边田埂果然还躺着几朵，他二话不说抢过来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