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仵作铺的密闻

王五头也不抬，就着柴火噼啪作响的光，继续给那把断刃上油。油都是自己配的，芝麻油掺了点凡士林，顺滑又防锈。这年头，差钱是常事，工具得省着点用。 “得嘞，搭把手。”今儿个这买卖是有点邪乎。 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，我这磨刀摊子支开了。磨刀石擦得锃亮，旁边摆着几块不同规格的菜刀、柴刀，还有几把店小二常用的短命家伙。生意冷清，但看着也踏实。 说话的是个穿着短打、腰里别着把鬼头刀的汉子，四十来岁年纪，脸上油光锃亮，一看就是干惯了体力活的。他蹲下身，瞅了瞅我手里的活计，又抬头往巷子里那么一扫，皱眉道：“今儿这活儿，怕不是一般人干得来的。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话说的，像话。我这摊子，平日里就是附近的铺子、小饭铺、甚至个别辛苦的力夫来磨把刀使。这汉子，他懂什么？ “怎么个不一般法？”我叼着个烟头，没拔。 “仵作铺的人，”那汉子眼睛一眯，“仵作铺的师爷。” 仵作铺？我把刚好磨到一半的刀停了，心里直打鼓。开封府仵作铺，那可是个吃香的单位。多少人都想挤进去，就是门槛高得吓人。我这磨刀的，跟仵作铺有半毛钱关系？别是哪位仵作铺的 perso 看不顺眼，故意找茬吧？ 那汉子看我这个反应，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多话，直接伸手，“菜刀，给我磨快了。不急，天亮再说。” 我舀了一勺凉油，倒在他指着的刀上，开始动作。这把刀不一般，看着常见，但刀刃宽厚，磨起来吃力，而且刀身上有一道很明显的豁口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。 “知道我这刀有啥讲究不？”汉子一边磕着烟袋，一边问。 “不知道，”我头也不抬，“您说来听听。” “这刀，仵作铺管着。”汉子顿了顿，“专用来检验尸体，判断伤死与否。寻常人用不得，用坏了，人命关天。” 我心里更慌了。仵作铺管着这把刀，还让我磨？不怕我给人改了形、换了刃吗？这要是被人抓住了，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。 磨着磨着，我这心里就跟揣了个兔子似的，跳个不停。手里的油都差点溅到自己身上。 “行了，大概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