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生存

唔……又来了。 刘裕猛地睁开眼，干涩的眼皮像扯开两道口子，眼前金星乱冒。他眨了好几下，才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——几垛干草，散发着浓郁的牲口棚味，混合着汗水和霉味，简直能把人熏死。鼻尖还痒痒的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 草垛旁边，几个穿着破烂皮袄的家伙正围着一口空锅说话。火是刚灭的，锅底还有点余温。其中一个豁牙子咧着嘴，正唾沫横飞：“我说老赵，你这手艺……啧啧，要是在外面，少说也开个百十来人的铺子！” 另一个瘦高个，手里还提着个破碗，闻言嘿嘿笑了两声：“王八蛋，你小子不是也吹得跟二踢脚似的？再说了，现在是什么时候？你那手‘绝活’能当饭吃？” 豁牙子眼珠子一转，指着刘裕躺着这垛草说：“扯犊子！你看他那样子，怕不是冻死饿死的？老赵，你看看，这哥们儿都这样了，咱们还有这口锅，几捆柴火……能再撑几天？” 瘦高个往草垛上一瞥，顺手踢了踢刘裕的腿边。“还能撑几天？等再冷点，等官府的巡逻队来了，咱们都得跟着喝西北风！我看啊，不如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豁牙子就打断了：“看什么看？动手啊！再说了，他一个大老爷们，丢人也不丢人的？” 瘦高个缩了缩脖子，嘿嘿笑道：“得得得，你上，你力气大。”说完，就往旁边缩着脖子。 豁牙子哼了一声，弯腰去掀刘裕身上盖的那层破麻袋。麻袋被掀开，露出了刘裕瘦骨嶙峋的身躯。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破棉袄，被冻得嘴唇发紫，牙齿都在打架。 豁牙子看着刘裕这副样子，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。“啧啧，瘦是瘦了点，不过看身子骨，是个好料子啊。” 瘦高个赶紧拉住他：“别动手啊！他那身子骨……” “闭嘴！”豁牙子瞪了他一眼，“管他呢，能吃就行！” 说完，他就要伸手去抓刘裕的胳膊。 就在这时，刘裕突然睁开了眼睛。他的目光锐利如刀，瞬间落在了豁牙子的身上。 豁牙子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。“你……你醒了？” 刘裕没有说话，只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他忽然坐起身，动作快得惊人，一把抓住了豁牙子的手腕。